白玉石台四周的光环逐渐隐去。
首席女医官埃尔退后半步,放下手中的金色权杖,对着索尔行了神域的礼节。
“你说灵魂之炉没用,那什么东西有用?”索尔问。
“神王或许清楚。”埃尔垂下视线,看向石台上的简·福斯特,“这种能量不接受治疗,它在抗拒神域的术法。每一次触碰,它都在抽干她的精力。”
索尔抬手抓乱了金色长发,胸甲上的金属扣随着动作撞击出细碎的响动。
大殿入口处,一名身披白银锁子甲的王宫侍从快步走近。侍从停在三步外,抚胸行礼。
“索尔殿下,这位中庭的贵客。”侍从低声开口,“众神之父在正殿等候两位。”
索尔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臂。
陆沉站在汉白玉柱子旁,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侍从胸前的卢恩符文护心镜上。神域的工艺确实有独到之处,金属内部流动着微弱的能量回路。
“走吧,看来我父王知道了。”索尔转过身,对陆沉招了下手。
走出医疗殿的拱门,索尔放慢速度,跟陆沉并排走在铺着红底金纹地毯的长廊上。两侧立着手持长戟的金甲守卫,站姿如同石雕。
“陆沉。”索尔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少见的拘谨,“等会儿进去了,帮我说两句好话。”
陆沉斜了他一眼:“说什么?”
“就说……简是个很重要的学者,地球离不开她。”索尔抓了抓胡须,“我父王一直看不上凡人。他总觉得凡人生命太短,几十个寒暑就变成泥土,根本没资格进阿斯加德。他还一直想让我娶希芙。”
陆沉听着这番话,心里浮起一丝古怪的念头。一个活了一千五百岁的神域大汉,遇到老爹催婚和跨种族恋爱这种家庭问题,表现得跟纽约曼哈顿街头被老爹抓包的叛逆高中生没多大区别。
“他是你父亲,又是国王。你想保住这个女人,得靠你自己。”陆沉说。
“我试过。”索尔叹气,红披风拖在地上,“每次我一开口,他的声音比我的雷霆还响亮。你在中庭好像也是领袖,领袖之间说话,总归更有分量。”
“看情况。”陆沉回答得很干脆。
他来阿斯加德不是为了给神域王子当情感导师。现实宝石就在简的体内,黑暗精灵的大军已经在路上。只要以太粒子现身,他的目标就达成了一半。至于奥丁怎么训斥儿子,他只当是看一出北欧家庭剧。
两人穿过两扇雕刻着世界树图案的沉重金门。
王宫正殿极其宽广。两侧矗立着数十根合抱粗细的黄金立柱,穹顶高得看不清顶棚,垂挂着由发光水晶组成的吊饰。
正前方的九级台阶之上,矗立着黄金王座。
奥丁坐在王座中央。他身披厚重的金鳞战甲,右眼戴着纯金眼罩,左眼泛着寒光。
两人刚踏上大殿的地砖,一声怒喝在大厅里传开。
“荒唐!”
奥丁的声音在大殿四壁撞击,回音震得吊饰上的水晶微微晃动。神王抬起独眼,目光直直钉在索尔身上。
“凡人不属于神域。索尔,把她送回米德加德,现在就送!”
索尔停下脚步,上前两步站到台阶下:“父王,她病了。她身上有某种强大的古代力量,如果不管她,她会死在地球的泥坑里。”
“那是她的命数!我就知道我的判断从来没错。那个凡人女人会让你变得愚蠢、鲁莽!”
奥丁从王座上站起身,白须在风中拂动:“瓦纳海姆是平定九界战乱的收尾之战。你是最高指挥官,你丢下了希芙,丢下了范达尔和沃斯塔格,只为了一个中庭女人的喷嚏,就自己启动彩虹桥跑回了地球!”
索尔把妙尔尼尔挂在腰带上,抬起双手辩解:“父王,那不是喷嚏!那是异常的空间波动!而且我去地球之前,那里的叛军已经被打散了,战斗基本结束……”
“战斗基本结束?”
奥丁打断了他,声音更拔高了三度:“我教过你多少次?战场瞬息万变!只要最后一个敌人没有倒下,长剑就不能归鞘!如果叛军杀个回马枪,希芙死在阵地上,你拿什么向阿斯加德交代?用你的悔恨吗?”
索尔张了张嘴,脖颈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最终把头低了下去,不再吭声。
陆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索尔面对浩克和齐塔瑞战舰都敢直接抡锤子冲上去,但在奥丁面前,还是太不成熟了。奥丁的两个儿子,洛基继承了阴谋诡计,索尔继承了蛮力和冲劲,但都有缺陷。
奥丁见索尔闭嘴,胸膛起伏了几下,这才收回视线。他的独眼移到了陆沉身上,审视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留了片刻。
“中庭的客人。”奥丁的声音沉了下来,恢复了作为神王的威严,“海姆达尔向我禀报过你的事迹。你驱逐了齐塔瑞的舰队,击败了洛基,保全了米德加德。不知此次来到神域,所为何事?”
索尔悄悄抬起眼皮,朝陆沉使了个眼色。
陆沉站直身体:“第一,大名鼎鼎的阿斯加德,九界的核心,我一直想来看看。第二,地球上出现了多处空间错乱的裂缝,跑过去不少外星野兽,造成了麻烦。第三嘛……”
他指了指医疗殿的方向。
“那个凡人女子体内寄宿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是现实宝石,也就是以太粒子。我来找找解决办法。”
听到“以太粒子”四个字,索尔猛地抬头,眼底露出一抹期待。他心里暗暗给陆沉记了一功,觉得这位地球朋友够讲义气,在神王面前不卑不亢,还顺理成章地提到了简的安危。
奥丁的独眼收缩成一条缝。
“以太粒子……”奥丁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看向陆沉,摇了摇头,“很可惜,中庭的勇士。阿斯加德没有剥离那东西的能力。”
索尔急了:“怎么会没有?波尔先祖不是击败了玛勒基斯吗?”
“击败不等于掌控!”奥丁厉声训斥,“波尔当年也无法摧毁以太,只能将它深埋在无人知晓的虚空裂隙中!它是有灵智的远古凶物。一旦钻入活体,就会像水蛭吸血一样,不断吞噬宿主的生命力,直到肉体化为干尸。”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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