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牵着她的手，额头虔诚地伏在她手背上。
他话还没说完，黎洛施就感觉手背传来阵温热的湿意，一滴接一滴从她手背划过。
明明不算热，却烫得她心口一阵收缩。
到底是她花了七八年时间去爱的人，看到他这样，又怎么能做到真的无动于衷？
感觉到涩意在眼眶里打转，黎洛施闭了闭眼，微微吸了几口气将眼皮下的酸意压下去，才睁开眼。
“沈聿你别这样。”
她动了动手，想将手抽回来。
可沈聿却握得很紧，生怕他只要再放松一点，面前的人就会再次从他眼前消失，然后时隔五年才能再相见。
可人的一生苦短，他们又有多少个五年呢？
“杳杳，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也还怨我，这些我都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很爱你，往后余生我都会补偿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无力感涌上心头，黎洛施深吸了口气垂眸，却又看见沈聿跪在她面前，发丝乌黑透亮，宽厚双肩微微发抖。
她干涩的喉咙又是一酸。
发热的眼眶好像有什么，即将砸下来。
别过视线眨了眨眼睛，黎洛施缓了几秒才开口：“沈聿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逼我呢？”
“我不是你，我没有你这么潇洒恣意。”
“我做不到说爱一个人就爱，更做不到对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说原谅就原谅，过去那五年我其实过得很不好，我甚至难受到想要死掉。”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挺到现在，可你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将我又拉回去？”
黎洛施平静而冷漠的话，让沈聿跳动着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可他仍就不敢轻易放手。
他离不开她。
过去的那五年他过得也不好，在每一个找寻她无果的夜，他都旧梦缠身，明明潜意识里已经爱到无法自拔，可还是要欺骗自己对她没感情。
那样的生活沈聿不想再继续。
他又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没法原谅我，也没法这么快再喜欢我，我也不奢求你喜欢上我。”
“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留在我身边，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会爱你，我爱你就好了，我会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说到这，他艰涩地抬起头，祈求般的对上她眼睛。
“只是求你别不要我。杳杳你别不要我。”
黎洛施无力的别过眼睛，她声音也沙涩：“就因为我爱过你，所以你就要这么逼迫我吗？”
“沈聿，为什么连你也要欺负我？”
“是不是还想看我再死一次？”
黎洛施说这话的时候，眼睫不可察的颤了下，嘴唇在微微发抖。
尽管她很小心的掩饰，却还是被沈聿精准捕捉到，是忍不住要哭的前兆，他的心又一下揪起来。
她已经为他受了这么多痛苦，他连看她哭都舍不得，又怎么会想看她死。
又连忙哑着嗓子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提到死字，黎洛施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她用力地甩了下手，却还是没抽出来。
在多重情绪的压抑下，她强压的委屈一瞬涌上来，她转头看着沈聿，眼圈红了大半。
“可我觉得你是这个意思，我当初痛苦是因为你，活不下去割腕也是因为你……你知道我不想和你有牵扯，可你还是一次次找上我。”
“你这不是逼迫我是什么？”
黎洛施的声音发颤，眼眶也红得厉害，好像眼泪顷刻就要砸下来。
沈聿的心一刹沉下去，刻骨疼痛袭涌，他几乎要不能呼吸。
沉默几秒，他轻轻放开她。
黎洛施却立刻退开他几步远。
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声线平平：“沈聿，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不欠我什么，也用不着补偿，更不用爱我。”
“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京市这么多人，你去爱别人吧。”
话落，房间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才从地板上起来，却没有想要走，想要和黎洛施再说几句话。
可黎洛施却红着眼不停往后退，想真的怕极了他似的，声音艰涩的要命，“我们就这样了。你走吧，算我求你。”
尖锐而闷涩的疼痛从昨晚蔓延到至今，终于在此刻尽数倾巢而出。
难受的沈聿几乎要不能呼吸。
眼眶里的酸胀不断蔓延，沈聿终于别过了视线，他转身往外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落寞。
眼睛被刺了下，黎洛施快速收回视线。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秦放牵着女儿从外面进来：“superise！想不到吧，我和雾雾起这么早过来，就为了给你带早餐……”
秦放笑着的脸，在看到沈聿的刹那，瞬间垮了下来。
声音也冷：“姓沈的你在干嘛？”
说着她又往里看了眼，黎洛施在卧室门前侧着脸，高挺的鼻梁有些发红，秦放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火。
黎洛施已经调整好情绪转过头来，对秦放说：“我没事。真的。”
“你们快进来吧，我好饿。”
秦放酝酿的火气在看到黎洛施微红眼眶的一刹，烟消云散，也知道黎洛施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的原因，便懒得再和沈聿计较，牵着黎雾打算进去。
没想到黎雾却在进门的刹那，轻轻牵住了沈聿的手。
“叔叔，你哭了吗？”
“叔叔吃糖，吃糖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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