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段的路程更为艰难。
野猪的重量压在士兵肩头,他们的军靴在泥泞中踩出一个个深坑。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脸颊不断流淌,浸湿了绿色的军装,在后背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陆野走在最前方。
他手持开山匕首,遇到横亘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手腕一抖,刀光闪过,障碍物便应声而断。
他开路的速度极快,且选的落脚点都相对平整,大大减轻了后方扛猪士兵和地质队员的负担。
在这处密林又前行了半个多小时。
穿过一片密集的白桦林后,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终于抵达了陆野设定的扎营点。
这是一处位于山坡下方的平坦缓坡。
地面铺满了一层干燥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坡地左侧是一道两米多宽的山涧,溪水撞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右侧和后方则有高大的岩壁挡风。
视野开阔,取水方便,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绝对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
到达营地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几名地质队员直接瘫坐在了松针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放下抬着野猪的树干,活动着酸痛的肩膀。
陈大伟拍了拍手,大声下令:“打水,帐篷,警戒,捡柴生火!都动起来!”
顿时,众人在空地上忙成一片。
行军背囊被一一解开。
墨绿色的帆布帐篷在几名士兵的熟练操作下,很快撑起了骨架,钉入地钉。
火柴划亮的微光闪过,干燥的松枝被点燃,一缕青烟升起。
火苗逐渐壮大,橘红色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和寒气。
在溪水里洗脸的洗脸,灌水的灌水。
清冽的山泉水拍打在脸上,洗去了满脸的泥污和疲惫。
陆野也没闲着。
他提着那把开山匕首,走到野猪尸体旁。
手腕翻转,匕首顺着野猪下颌的创口切入,沿着腹部的中线笔直向下滑动。
伴随着一阵利刃割裂皮肉的轻响,野猪坚韧的肚皮被完全剖开。
一大团冒着热气的内脏滑落出来,被一旁的士兵用工兵铲接住,远远地抛到了下风口的深坑里深埋,防止血腥味引来其他大型掠食者。
紧接着是剥皮。
陆野左手扯住野猪皮的边缘,右手握刀在皮肉相连处的筋膜上快速游走。
刀锋贴着脂肪层,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几分钟,一张完整的、带着厚重泥甲的野猪皮便被剥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失去皮毛的野猪躯体暴露在空气中,白花花的肥膘和暗红色的精肉层次分明。
陆野开始用匕首分割野猪肉。
他找准骨缝,用力一别,匕首切断韧带。
巨大的猪前腿被卸了下来。
接着是后腿、排骨、里脊。
他挑出最嫩的里脊肉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士兵在溪水边将肉块上的血水洗净。
随后陆野将肉块放在一块洗净的平整石板上。
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将大块的野猪肉切割成麻将大小的肉块。
陈大伟适时地递过来一把削去树皮、一端削尖的粗树枝。
陆野接过树枝,和几名士兵将切好的肉块一块肥、一块瘦地穿插着插在树枝上。
一根树枝串上七八块肉,沉甸甸的。
火堆已经烧得旺盛,底部的木柴化作了通红的炭火。
士兵们纷纷将串好的肉串架在炭火上方烘烤。
油脂受热融化,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升起一股白烟。
浓郁的肉香开始在营地里弥漫。
一名年轻士兵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布包。
解开布包,是一些简单的调味品,有盐巴,还有一些山里常见的野葱和紫苏叶。
陆野捏起一撮盐巴,均匀地撒在翻滚的肉串上。
粗盐接触到滚烫的油脂,迅速融化渗入肉理。
接着,他又把揉碎的野葱和紫苏叶涂抹在肉串表面。
这些纯天然的香料在高温的激发下,散发出一种独特而霸道的香气,瞬间压制住了野猪肉本身的腥臊味。
营地里的其他人全都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吸引了。
原本累得瘫在地上的地质队员们,此刻纷纷咽着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篝火前的肉串。
士兵们虽然纪律严明,但频繁转动的喉结和偷偷飘来的视线,也暴露了他们腹中的饥饿。
一顿纯正的、不限量供应的烤野猪肉,对这些消耗了极大体力的汉子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野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猛咽口水的陈大伟招了招手,下巴点了点火堆。
“带两个人在这看着肉。火候控制好,别烤焦了。经常翻个面,这野猪肉厚,外头焦了里面不一定熟。”
陈大伟立刻挺直腰板,响亮地应了一声,赶紧招呼两名动作麻利的士兵接手。
陆野交代完,走到一旁,手伸进后背的【跑山人背包】,意念一动,直接沟通了系统空间。
光华在空间内部一闪而逝。
陆野的手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大把茎叶细长、散发着刺鼻特殊气味的绿色草本植物。
这是杜香草。
之前在林子里漫山遍野刷草药词条时,他顺手拔了不少存在空间里。
这玩意的词条只是白色【止咳化痰】。
但《北方本草图录大全》上记载得清清楚楚,这草还有一个特殊效果。
取一把丢进清水里煮沸,熬出的药汁摊凉后涂抹在皮肤外层,能迅速缓解甚至消除毒蚊虫、草爬子叮咬带来的红肿和奇痒。
在这原始老林子里,有些时候,治痒比治伤还急需。
此时,不管是地质队员还是士兵,一个个都狼狈不堪。
林晓的脖颈和手背上全是硬币大小的红疙瘩,她正咬着牙死死忍住去挠的冲动。
李玉梅也好不到哪去,额头被咬了两个大包。
几名年轻士兵甚至把手臂挠出了血印子,混合着汗水,刺痛难忍。
陆野走到一名士兵跟前,把手里的杜香草递了过去。
“找个容器,加少许清水,把这草扔进去煮。”
“水烧开后多熬十分钟,等汁水变浓稠就端下来。”
“放凉了,给大伙每人发点,涂在蚊虫咬的地方。”
士兵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草腥味,也不多问,立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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