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疼?”
被戳穿了心事,陈娇娇的声音一陡然拔高了,她怒气冲冲地瞪着萧砺,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完了。
萧砺心平气和地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行,你不要我疼,是我自己想疼你,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陈娇娇嘟囔了一声,她瞥了萧砺一眼,又扭过头不看他,只觉得怎么做怎么别扭。
这个憨货,竟然能猜到她的心思,简直是太可恶了!
萧砺揉了揉陈娇娇的脑袋,“等我休沐了,带你出去玩。”
“不要……”陈娇娇声音小了很多,“你带儿子玩吧。”
“不,就带你。”
陈娇娇搂住他的腰,心里的难受好像被冲散了一些。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啊?”
“不会,”萧砺捏着她的耳垂,“你平日照顾孩子也很辛苦,若你待儿子不好,他也不会这么黏你,只是你待他好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
陈娇娇破涕为笑,“你还挺会说话。”
萧砺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我从小没享受过母亲的关爱,你对南哥儿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已经够好了。”
陈娇娇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说话,然后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让我心疼你的?”
萧砺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视线落到她的红唇上,“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当然,想让你心疼也是真的。”
若陈娇娇是在想得到家里人的宠爱与关注,那对萧砺而言,他只要得到陈娇娇一人的关注就好了。
陈娇娇嗔了他一眼,“那好吧。”
萧砺亲了亲她,见她顺从地闭上眼,这才笑了笑。
陈娇娇嘴硬心软,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让她心软,便都好办了。
第二天,萧砺上值前,特意和陈家人说了下陈娇娇的事情。
等陈娇娇睡醒的时候,她本以为家里又只剩下她和春喜,还有带着南哥儿的乳母,却不想陈母也在。
陈母见她睡醒,催促道:“快去洗脸,我去煮面。”
陈娇娇凑上去,“煮什么面啊?”
“你前几日说想吃的燥子面,我一大早让王大媳妇去买的。”
自从买了王管事一家后,陈娇娇已经很久没吃过陈母做的面了,她迅速洗漱好,然后坐在桌旁,等陈母将面端上来,她忍不住笑吟吟道:“娘,你真好。”
陈母笑,“吃吧,燥子我炒得多,你想吃我再下。”
陈娇娇吃了几口面,左右看了圈,“南哥儿呢?”
“春喜带着呢。”
话落,春喜牵着走一步晃三步的南哥儿进来。
南哥儿一看见陈娇娇就激动咧开小嘴笑,伸手要她抱。
陈娇娇看见南哥儿的脸,小心地看了眼陈母的脸色,见陈母已经不打算骂自己了,才将南哥儿给抱到了膝盖上。
南哥儿窝在陈娇娇怀里,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摔了两跤的事情,流着口水看她吃面。
陈娇娇刚才小心的一眼,陈母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母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想到女儿爱面子,还是闭上了嘴。
说了指不定还会让她不好意思,倒不如之后注意些就好。
“娘,你总看我干什么?”陈娇娇不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陈母笑笑,“你吃吧,待会儿你是去铺子还是怎么样?”
“我就在家陪南哥儿吧,”说完,担心陈母会觉得她带不好孩子,陈娇娇又道,“春喜和乳母都在呢。”
陈母越发心酸,“行。”
陈母去铺子帮忙,陈娇娇拉着南哥儿的手,问他,“你怪不怪娘?”
南哥儿高兴地要去亲陈娇娇的脸,全然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黏黏糊糊喊着“娘”。
“真是个小黏人精,”陈娇娇被南哥儿糊了一脸口水,“你爹小时候也这么黏人吗?”
说完,陈娇娇感到不太对,好像她小时候才这么黏人吧,毕竟萧砺爹不疼娘不爱,能黏谁?
南哥儿听完,指着陈娇娇,“娘。”
然后左右看,像是在找爹在哪里。
陈娇娇戳了戳他的脸,“疼不疼?”
南哥儿像是思考了一下,“疼?”
陈娇娇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了,她亲了亲南哥儿的额头,“娘保证,下次一定不让你摔着了!”
南哥儿傻傻地笑,在她的脖子下面蹭来蹭去。
傍晚,陈父关店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只窑鸡。
陈娇娇很惊讶,“这是在哪儿买的?”
“咱们这条街不是饭馆多吗?刚好有一家卖,我就买了只回来,”陈父将窑鸡装到盘子里,“这一只给你吃,你哥也买了一只。”
陈娇娇笑,“行!”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好像回到了还没生孩子的时候,真是奇怪,她还以为今天要继续挨眼刀子呢。
陈娇娇咬着鸡腿,在几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干脆不想了。
陈家和抱着南哥儿喂他吃鱼糜,半晌,忽然道:“南哥儿好像和你越来越像了。”
“是吗?”陈娇娇仔细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看出这个大花脸到底哪里越来越像自己了,“好像只有眼睛像我。”
陈家和给南哥儿擦了擦下巴,“你小时候爹娘也是这么抱着你喂饭的,是很像。”
陈娇娇眼眶忽然一酸,她强作镇定道:“像我好呀,我比萧砺好看多了。”
陈母笑道:“是,你最好看。”
陈父也笑道:“南哥儿还是随对了,我闺女就是最好看的。”
陈娇娇轻哼了一声,快速扒了两口饭,然后借口回房了,免得掉眼珠子丢人。
肯定是萧砺那家伙说了点什么,不然爹娘和大哥怎么会突然这么反常。
这个想法一出来,陈娇娇都愣住了,原本是生孩子前习以为常的日常,现在她竟然都觉得反常了。
唉,果然,她也太久没享受过家人完整的关爱了。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陈娇娇整理好情绪,“进来。”
来人是抱着南哥儿的陈家和,南哥儿手里还抱着个馒头啃,当然,他只有四颗牙,啃了半天馒头也只是皮外伤。
陈娇娇有些别扭,“干什么?”
陈家和拿出一包牛乳糖给她,“给你。”
“不吃。”
“我放这儿了,”陈家和坐下,忽然道,“明日还吃窑鸡吗?”
陈娇娇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我明日再给你买,”陈家和顿了顿,“娇娇,你虽然长大了,但在我和爹娘心里,你还是个孩子,我们对南哥儿好,也是因为他是你生的。”
陈娇娇擦了把眼泪,“我不听你说这些,别扭死了。”
陈家和笑,“行,我先带着南哥儿出去了,你早些休息。”
“嗯……”
不得不说,陈家和的这番话让陈娇娇心里很舒服,她意识到,家里人对南哥儿好,是因为南哥儿是她生的,而不是因为南哥儿的存在,所以她排到了后面。
陈娇娇心情又好了。
萧砺下值回来带了街上的卤煮,见陈娇娇高兴,他也高兴。
陈娇娇吃着卤羊蹄,美滋滋地说,“我哥说了,他们对南哥儿好是因为南哥儿是我生的,那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对,”萧砺回答得很快,“你生什么我都喜欢。”
陈娇娇眨眨眼,“真的吗?我生的不是你的你也喜欢?”
萧砺的笑脸登时僵住了,他没想过这件事。
陈娇娇见状,连忙道:“哎呀,我随口一说,南哥儿就是你的,你看他和你多像啊。”
“嗯,”萧砺声音里带了些警告,“但你也不要有这种念头,绝对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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