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打，一群黑煤球就痴迷地舔舐地上的血渍，舔完后，它们如饿狼扑食般冲向所有人。
姜清越的箭一次又一次地射出去。
她把陈三样的黄金大刀重新拿出来，扔给对方。
陈三样接过，嘿嘿一笑，他就是再傻也知道，姜神这是觉得带不回去了，没办法留给下一届百强榜上的人。
“也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拿着刀冲向一个看起来最弱的，上去就插眼。
不管什么种族，眼睛都是最弱的，逮到机会插就对了。
他的战力值与对方差距太大，哪怕出其不意地插进了眼里，也不管用。
“老大，我先走一步。”
“砰！”
黑煤球被炸得剧痛无比，嗷嗷直叫，让其他煤球都愣了一下，这么有种？上来就拼命。
况且这么弱，即便自爆也炸不死的呀。
“小三子！”
柳玉瑶哭了。
即便是在幸福基地被王大伟欺辱的时候，她都没流过泪，却在陈三样牺牲的时候哭了。
张元和贾富贵趁着那黑煤球痛得满地打滚，迅速补上，还是受伤的那只眼睛。
张元：“老大，我也先走一步。”
贾富贵也说：“跟着你，我们不后悔。要是还有下一世，我贾富贵还跟你混。”
“砰！”
“砰！”
又是两声。
“嗷！”煤球凄厉的惨叫刺人耳膜。
霸王基地三个副队长接连自爆，又是在最脆弱的地方，可那个煤球还没死。
柳玉瑶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浑浊的药剂，一口喝了，冲向那只煤球：“炸不死是不是？那就再加我一个。”
她死死地抱住那只煤球，用体内仅剩的能量引爆了肉身，带着强烈毒性的血肉把煤球覆盖住，没一会儿就被腐蚀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这是死的第一只黑煤球，代价是霸王基地的四个人，团灭！
南宫曌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没想到柳玉瑶这老女人还有这手段呢，我也不能比她差了不是。”
话落，一套紫色的神女套装覆盖全身，这一刻的南宫曌美得惊心动魄，更多的是实力的提升。
“小甜甜、小敏、秀秀，看好了，队长给你们做个示范。”
话落，南宫曌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极其诡异。
如海藻般乌黑柔亮的秀发迅速失去光泽，变得花白，雪白，吹弹可破的水嫩肌肤迅速布满皱纹。
整个人从一个三十岁的壮年，变成了一个九十老妪，可气息却疯狂上涨。
原本五十万左右的战力值，在那一刻奇迹般地突破了百万。
“姜队长，我去黄泉路上等你，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要不然到时候我已经在地下称王称霸了，你来了，得给我当小妹。”
南宫曌抓住正在压着孟子轩打的煤球，“轰”的一声，选择了同归于尽。
姜清越没管脸上的泪，手里的箭一刻都没停过。
相比起霸王基地的四换一，她跟这些小煤球属于同一层次的战力，通常十箭左右就能送走一个。
可这些玩意儿太多了，多到密密麻麻全都是，怎么也杀不尽。
苗秀和齐敏对视一眼，这一招她们都会。
队长教人从不藏私。
现在大家战力值都堆到了差不多五十万，用尽一切自爆也能做到和队长一样的杀伤力，不亏。
她们一人选了一只。
就连姜清甜也说：“堂姐，我先去找队长了。”
南宫曌和她带出来的人都用了同样的方法，选择一换一。
爆炸的轰鸣声一直没停过。
况双、孟子轩，李妍……这些人没有特殊手段，那就用人命堆。
她们找到机会就插黑煤球的眼睛，再一个又一个地上去自爆，盯着眼睛的伤口照，炸不死，却让对方因为剧烈疼痛而失去战斗力，然后被姜清越一箭送走。
一只巨大的黑煤球从半空落下来，它声音巨大，即便是翻译器掉在了擂台边缘，黑煤球的声音依旧精准地通过翻译器传了出来。
“十五、十四、十三，哦，又炸了一个，十二、十一……孩儿们加油啊！打完，本老祖带你们去吃席。”
一群小煤球听到“吃席”两个字，兴奋得嗷嗷直叫，连地上的血迹都顾不得舔了。
沈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
刀王杨青青死了，陈糖糖死了，严可心也死了……
就连第二区和第七十区的两个使者也过来帮忙，也死了。
姜清越浑身浴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同伴自爆后溅到她身上的。
植物医生精华吃了一颗又一颗，体内的能量一次次被抽空。
拉弦的手指血肉早就没了，只剩下坚硬的白骨。
每次吃完精华恢复后，没一会儿又只剩白骨。
她没空看同伴是怎么死的，也没能力护着她们。
她听见黄雅丽说：“抱歉了，死了还要再利用你们一回。”
话落，彼岸花开。
鲜艳的花朵收集了散落的魂魄碎片，凝聚出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人。
有姜清越她们没见过的，也有擂台赛刚开启就已经死去的，还有刚刚死去的南宫曌、柳玉瑶这些人。
她们没有神志，在黄雅丽的操控下却战力飙升，如同索命的厉鬼，扑向那些黑煤球。
黄雅丽疯狂地往嘴里喂精华，不是一颗一颗地吃，而是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她还趁机跑到姜清越面前，颤颤巍巍地伸手。
姜清越把剩余的所有植物医生精华都给了她。
她的脸跟彼岸花面具融为一体，上面有一朵精致绽放的彼岸花，花蕊如同一盏小灯般忽明忽暗。
在要灭的瞬间被精华点亮，能量又被那些魂魄抽空，黄雅丽整个人就像一个营养供给站。
“嗷嗷嗷~”小黑煤球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数量在不断减少。
其中最强的就是南宫曌，可能生前实力够强，死后杀伤力也极大。
当最后一颗植物医生精华吃下去，黄雅丽头上的彼岸花最后亮了一次，迅速枯萎，所有被她控制着的魂魄如幻境一般消散。
黄雅丽整个人就像一根枯木，迅速腐朽。
在腐朽前，轻得像风一样的声音传入身侧的姜清越耳中。
是一句解释：“并非我一开始不想使用，是因为这个面具有限制。”
原来我这么失败吗？姜清越麻木地想：她到底有多失败，才会让黄雅丽在死前还怕她误会？
还剩很多小黑煤球，在吃席的诱惑下，这群小黑煤球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朝着仅剩的姜清越和龙九星她们围了过来。
没有植物医生的精华，两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哪怕战力值一百三十六万的姜清越，由于消耗后无法恢复，射出的冰箭一次比一次弱，已经快要破不了防了。
再这样下去不到十分钟，她们就会被活活耗死。
“小越姐姐，给你。”龙九星递过来一个本子。
姜清越迅速接过来扔到自己空间里。
龙九星擦了嘴角的血：“不就是以命换命吗？我也会。崽崽、晏宝，准备好了吗？”
“主人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本兔也是，主人，我们先走了，你哭一小会儿就好了，不要一直哭哟，本兔会心疼的。”
龙九星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尸毒，清亮如同白水一般，这可不是普通的白水，这是她背着小越姐姐偷偷多次提纯过后的尸王毒。
当初尸王咬了一口王大伟，就把对方变成了丧尸，那时她就把尸毒放在了心上。
据她猜测，越是精纯的丧尸病毒，使用之后变化越大，加上她现在实力极强，变成丧尸后实力一定会大增。
“小越姐姐，对不起，我又一次隐瞒了你，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一口喝了半瓶，剩下一点给了晏宝和崽崽。
龙九星带着两小只远离了姜清越，她怕自己误伤了小越姐姐。
皮肤由正常变得青灰。
“吼吼~”龙九星死死地咬着牙，脑子里有能量疯狂聚集，是晶核在形成。
崽崽和晏宝也一样，两小只疼得吱哇乱叫。
白蛇变成了灰蛇，白兔子变成了灰兔子。
“龙龙、晏宝、崽崽……”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姜清越那个恨啊，恨永冬主神，恨这群煤球，恨自己太弱。
可偏偏脑海中掌控理智的那根弦，一次又一次地拉扯她，告诉她时机还不到。
“吼吼！”龙九星张了张嘴，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她握了握焚天离火棍，发现自己变成丧尸之后，这件特殊物品的加持并没有消失，然后她冲了过去，一起冲出去的还有崽崽和晏宝。
“吼！吼吼吼！”
三打一。
龙九星猜得没错，战力值变强后再变成丧尸，实力确实会更上一个台阶。
加上感受不到疼痛，打起来更是毫无顾忌，一群小黑煤球围过去。
来的正好。
龙九星三人逐渐被围了起来，然后“轰”的一声爆炸，一群黑煤球被炸得四分五裂。
中心处剩下三颗碎裂的晶核。
“啊……啊……啊……呜呜呜……”姜清越疯了。
大煤球幸灾乐祸：“这就承受不住了？弱者眼界就是低，始终不明白，属下就是消耗品，族人就是养料包。死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你看，我的孩儿们都快死光了，我都不插手。”
确实快死光了，只剩六个了。
姜清越拿弓的力气都没了。
直到，她被一个小煤球打倒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她体内能量耗空了，即便寒冰之心能让她的战力翻倍，也没什么用。
大拇指摩擦着手上的戒指。
众多首领扔给她的东西中，这是唯一对战局有帮助的特殊物品。
特殊物品：平衡器，序列号24282，第24区首领丢给她的。
想使用有两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第一个，用血温养三个小时后才能用。
她整理各族首领给的物品时，就悄悄地滴了血养着，可无论是永冬主神控制的使者，还是这群煤球，都太快了，一个两个都赶着去吃什么席。
哪怕她一直想尽办法拖延时间，也还是到了现在才有三个小时。
另一个使用条件就是人数，必须是万里之内只有八个生灵时才能使用。
这么苛刻的使用条件，作用当然也极其特殊。
这件平衡器能平衡双方的人数，随机抹除多余的人，不分敌我。
也就是说，哪方人数多，哪方吃亏。
现在现场还有六只小煤球、一个大煤球，加上她和王德发，总共九人。
多了一个。
还差一个，就差一个了。
姜清越把下嘴唇都咬烂了，她不甘心。
为了走到这一步，为了拖到最后几个人，她没护住龙龙，没护住晏宝和崽崽她们，可为什么还是差一个？
一只小黑煤球警惕地揍了几下，见姜清越真的没有还手之力，这才贪婪地爬到她身上舔了一口血。
这个家伙的血好香，它有些痴迷地又舔了几口。
姜清越看着喝够了血、又准备尝尝肉的家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看来我人族命不该绝。
她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碗麻辣烫，泼到这只小煤球的身上，然后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声音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小煤球吓得跳起来：“你做了什么？”
姜清越一脸疯狂：“你们都要死了，这是我们一族专门用来送那些犯了大错、十恶不赦的人上路的。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感染，然后你会传染给你所有的同族。”
“大家都会得病，没有任何药能治。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上火辣辣的烫？”
“我告诉你，你这是病入膏肓了。紧接着你的皮肤会溃烂、化脓，你会变成一滩臭水。”
“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滩臭水给我们陪葬。”
小煤球听完不是惊恐地看向姜清越，而是惊恐地看向自家首领。
以首领的冷血，哪怕只有一点点风险也不会去赌的。
果然，大煤球根本不想花时间去验证姜清越说是真是假，谨慎地隔空一掌把这个小弟给弄死了。
“浪费时间。”大煤球有些不耐烦，打算亲自出手送姜清越上路。
再拖下去，等到场的时候就只能捡点残羹剩饭了。
就在它抬起手的时候，姜清越转动了戒指。
一道绿光从戒指里飞出来，像光幕一般扫过万里范围内，检测过后，姜清越和王德发被打上了蓝色的标签，五个小黑煤球和大煤球被打上了红色的标签。
分出不同阵营后，确定人数多的一方开始随机抹除。
无声无息，四个小黑煤球如轻烟般消散。
机械般的声音报道：“检测到人数一样，十分平衡。”
戒指“咔嚓”一声碎了，从姜清越的手上掉落。
姜清越没顾得上心疼，连忙把空间中仅剩的两瓶低级恢复类药剂拿出来，一口干了。
说实在的，她很失望，原本她希望抹除的是大煤球和三个小煤球，结果这戒指喝了她那么多血，居然不干人事。
不过，人类好歹有救了。
“老王，交给你了。”
姜清越一手拿着换命果，一手冲向小的那个黑煤球。
跑的途中，脑袋偏了一下，把王德发从耳道里抖了出来。
她把换命果塞嘴里的同时，选择换命的对象是那个大的黑煤球。
通过药剂刚恢复了一点能量的肉身，则选择了冲着小煤球自爆。
“砰”的一声，自爆的时候，她同时选择换命。
大黑煤球还在等着赶去吃席时，忽然灵魂碎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一条命弄死两个，老娘可真是个天才。
姜清越死前还想着：老王一只双马尾去管理人族，会不会不方便？
不过，她没办法了。
如果让王德发拿换命果跟大煤球以命换命，她也打不过仅剩的那只小黑煤球，恢复类的药剂等级太低，和植物医生的精华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只能让她恢复一点点。
那只小黑煤球和她实力相当，就凭恢复的那一点点，根本杀不了仅剩的那只黑煤球。
最后，死的还是她。
反过来，王德发如今战力几乎为零，小小一只体内也没什么能量，就算自爆，也做不到同归于尽。
算来算去，只有她带着这两家伙同归于尽才是最优解。
就像她对林家豪说的：如果牺牲她可以让人族赢面更大，她也会毫不犹豫。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王德发刚从耳道里掉在地上，摔了个够呛，还没等他翻过身来，只听到“轰”的一声。
世界安静了。
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一看，发现这偌大的诸天擂台，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连忙打开光脑，王德发才发现光脑居然黑屏了。
呆呆地趴在擂台上，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很久。
“干嘛呀这是。”王德发哭着笑：“我老王终于成为人族第一强者了，进来一万多人，如今我王德发成了最大的赢家，我该高兴的，为什么要哭呢？”
“姜神，你可真够看得起我的，都说了，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地方苟着的嘛。”
“干嘛呀这是，这就把人族丢给我了？问过我了吗？就不怕我回去继续苟着，不管人族死活了？”
“那什么日月星辰四大护法，左一个右一个地重生者，永冬主神都成小冬了，我拿什么去跟他们抗衡啊？”
“我哪有办法复活那么多人啊？”
王德发哭的泪水聚成一滩，都快把小小的身子给淹没了。
他爬出这滩泪水，换了个干燥的地方继续哭。
直到哭累了。
这才爬到姜清越自爆的地方，看着她留下的光脑，叹了口气。
“哎，算了，人族这个摊子太大、太沉重，我可扛不动。”
“不过姜神，你这人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知道只有老王我能在最后力挽狂澜、改写结局。”
“既然你如此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
“还好，胖爷我的空间是在脑海中，不是在光脑中，要不然现在不就抓瞎了。”
话落，他凝聚意念，打开脑海中那个小小的空间。
准确来说，那不是空间背包，而是一方尚未成型的小天地。
就是小说中那种主角必备的体内世界，里面有花有树有灵泉，灵泉内有一株莲花，一个莲蓬。
莲蓬上有八颗莲子，其余七颗都是瘪的，只有一颗勉强成熟。
王德发把这颗刚成熟的莲子摘下来。
刚摘下来，空间仿佛失去支撑般变成了一片混沌。
“我的主角梦碎了！”王德发一边哭，一边把这颗莲子放在地上。
又把姜清越自爆后的碎片全部聚拢，覆盖在莲子上。
“哎，你说你炸得连嘴都没有了，也只能这么试试，要是你活不过来，老子可就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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