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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状元首辅又带飞朕了》第一卷:默认 第293章 雪却输梅一段香

    师徒俩规规矩矩拜倒在代表“般若智慧”的文殊菩萨面前。

    文殊菩萨右手持能够斩断愚痴和烦恼的宝剑,左手拿蕴藏智慧的般若经书,垂眼注视着芸芸众生。

    沈知砚在梵音中认认真真替自己和霍怀瑾磕了三个头。

    陆崇谦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出了文殊阁,沈知砚忍不住问:“师父,你信佛呀?”

    一直到走远了,陆崇谦才小声回答:“不信,但拜一拜聊胜于无嘛,我给你跟子温都拜了拜。”

    沈知砚莞尔,原来是临时抱佛脚。

    陆崇谦说:“大相国寺东边还有个四圣观,我再去道观那边拜拜。你好不容易得几天假,便在这四处玩玩逛逛吧。”

    沈知砚毫不怀疑,若是大晟有清真寺和基督教堂,陆崇谦也会挨个拜过去。

    两人约定好午时在文殊阁汇合,陆崇谦就离开了。

    沈知砚闲庭信步走在大相国寺内,颇感新奇。

    传说大相国寺本是战国魏公子信陵君的居所,大相国寺原名建国寺,唐朝时,相王李旦为了纪念自己登上皇位,特赐名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是皇家寺院,占地五百多亩,中庭两庑能容纳万人,规模之宏大,汴京其余寺庙难以望其项背。

    沈知砚随意逛着,无聊地想着鲁智深拔的柳树会种在哪里。

    大相国寺里有六十多间禅院,沈知砚一路找着看着,回过神来,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

    沈知砚左右环顾,自己正身处一方朴素的小院中,禅屋后头十几棵翠竹拔得很高,前头遍植梅花,暗香浮动。

    沈知砚暗叹这方院落的雅致,鼻尖萦绕着沁人的冷梅香气,忍不住脱口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沈知砚正忘我地嗅着梅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好诗!字句通透,意境绝妙,小施主好才情!”

    沈知砚闻声扭头,一名身着素色僧衣的老僧人不知何时从禅房内走了出来,双手合十,正平和地看着他。

    沈知砚见其气质儒雅,赶紧双手合十对其一拜:“大师恕罪,晚辈方才一时忘情,随口吟诗,贸然闯入叨扰静修,实在唐突。”

    老僧人摇头浅笑:“小施主不必介怀,佛门本就是清净容人之地,何来叨扰一说?我佛慈悲!”

    沈知砚跟着老僧人也念了句慈悲。

    老僧人缓步走到沈知砚面前,语气悠然:

    “方才小施主吟的两句诗,互抑互扬的手法着实精妙,不仅意境宽了,老衲还品出些佛性来。不知可否请施主将全诗赐教?”

    沈知砚自然答应,笑着把《雪梅》全诗背了出来。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老僧人听完直呼“善哉”,言谈之间竟拿沈知砚与那些学识渊博的翰林学士相比,听得沈知砚面红耳赤,直呼惭愧。

    老僧人看沈知砚这副谦虚模样,不由得更高看了他一眼。

    普通的年少才子,灵光乍现偶得佳句,多半要面露得意,恃才张扬。

    老僧人心里暗自赞许:“小施主才思天成,实属难得。院中梅景正好,小施主可愿入禅房小坐,与老僧闲话一二?”

    沈知砚抬眼看了眼天色,面露犹豫:“多谢大师厚爱,晚辈今日误闯,已然打扰大师清修,实在不敢再多打搅。”

    老僧人双手徐徐合十:“也罢。既是机缘偶遇,来去皆是随缘。”

    沈知砚一面双手合十,一面在心里感慨:不愧是大相国寺的和尚,气度不凡,说话也这般有腔调。

    但是沈知砚鼻子灵,老僧人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张嘴时酒味就更明显了。

    破戒喝酒的和尚,那是正经和尚吗?

    走出小院没几步,沈知砚环顾四周,不见一个僧人香客。

    无奈,他只好又折返回去。

    老僧人依旧立在梅花树下,看着满树梅花,时不时啜饮一口酒盏中的酒水,口中咂摸着沈知砚的诗句。

    沈知砚正撞见这一幕,想要回避,老僧人已经先一步看了过来。

    沈知砚尴尬笑道:“大师,能否给我指条去文殊阁的路?我迷路了。”

    老僧人若无其事地把酒盏藏进袖子里,淡定道:“原来是求功名,老衲亲自带你过去吧。”

    “多谢大师。”沈知砚也只当没看到他喝酒。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好几间禅院,回到大相国寺正中的白石甬路上,香客和僧人才渐渐多起来。

    沈知砚暗暗记住路线,没想到自己无意识地七拐八拐,竟拐到了大相国寺深处。

    往来僧人见到沈知砚身边的老僧人,无不双手合十,恭敬参拜:“见过方丈。”

    沈知砚听到称呼倍感诧异。

    在大晟,只有经过“升座”仪式的名寺住持才能称为方丈。

    而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寺中的住持皆由皇帝亲自任命。

    老僧人身上的灰白僧袍与寺内其他僧人穿的别无二致,竟然是大相国寺的方丈?

    方丈不应该身披金线袈裟,坐在大雄宝殿里讲经晃瞎众香客的眼吗?

    眼前的老僧人除了气质更儒雅高贵,并无特殊之处。

    老僧人睨了沈知砚一眼,温和道:“贫僧法号净尘,小施主不嫌弃,可唤我净尘法师。”

    沈知砚这下双手合十时更多了几分虔诚:“见过净尘法师。”

    汴京许多名士都喜欢汇聚在大相国寺吟诗唱和,方丈在士大夫中有着极高的文化声望。

    自己面前的这位净尘法师,或许就是朝中某位高官的“方外之交”,轻易得罪不得。

    “净尘法师,走在这我已经认得路了。”沈知砚实在不好意思让方丈再接着带路。

    “无妨,既然要送,老衲便要亲自把小施主送到文殊阁,顺道给你介绍介绍大相国寺。”

    方丈执意要送,沈知砚推脱不得,只得老实跟着。

    沈知砚到文殊阁时,陆崇谦已经在一旁的松树下候着了。

    陆崇谦一见到沈知砚就笑了:“你上哪玩去了,闲得我又进去拜了一次文殊菩萨,我还担心你让人牙子拐走了。”

    目光瞥到沈知砚身边的净尘法师,陆崇谦笑意陡然凝固在脸上,眼里有错愕之色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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