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城外,六大基地的军车沿公路排开,后方赶来的异能者越过车辆,陆续加入前队。
附近的岔路已被封锁,架在车顶的炮口一齐转向城墙。城门外仍挤满感染体,两侧商铺的橱窗接连破碎,被挤出来的身体摔在路上,后面的便踩着它们扑向车队。
孟明薇催动火焰,烧倒了扑得最近的感染体,后面的尸群却踩着燃烧的身体继续涌来。她刚将火线推向路口,一只利爪便擦过手臂,撕开了袖口。
“韩策!你磨蹭什么,还不跟上?非要我过去拉你吗?!”
韩策刚将攀上车顶的感染体击退,听见她喊,抬手指向车轮旁挣扎的尸体,没好气道:
“孟明薇,你催命呢?!这边还没清理完,你就往前闯,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孟明薇指着路口道:
“少管我!我让你跟上,你听不明白?平时抢着往前冲,今天倒好,喊都喊不动!”
韩策一脚踢开探向队员脚踝的手,护腕上还挂着碎肉。那名队员扶着车轮爬起来,他将人拽到身后,才朝她喊:
“你少拿我出气!嫌我磨蹭,你自己过来试试啊!”
“你——”
孟明薇掌间的火焰骤然蹿高,身旁却传来苏眠的呼喊。
“岸川!小心后面!”
林岸川转身,一名队员已被感染体扑倒,同伴攥住他的肩带,几次想将他拖出来,都被拥挤的尸群逼退。石壁随即从车轮旁升起,隔住扑向两人的感染体,韩策赶过去抓住伤者的胳膊,合力将人拉回车后。
伤者靴子里淌着血,刚站起来便屈膝跪下。韩策俯身架住他,朝后排叫道:
“来两个人!扶他下去,别再让他站起来了!”
两名队员赶来接应,孟明薇却已经从石壁旁越过。林岸川伸手想拉住她,手指只擦到了烧焦的衣袖。
“明薇!你回来!后面的人还没跟上,别一个人过去!”
她挥手烧退逼近的感染体,猛地回头,额发湿淋淋地贴着脸。
“林岸川,连你也拦着我?!路口就在前面,打了这么久,我们连这条街都过不去,你还让我回来!”
苏眠正要上前,耳扣里忽然传来密集的震动。她望向左侧,巷口的感染体已经撞进商铺,隔着破碎的橱窗,几只手正伸向前排队员的后背。
“左边!别靠着橱窗!”
林岸川立即转向巷口,石壁沿着店门升起,将绕来的尸群隔在外面。前排队员接连撤回车旁,孟明薇身前的火线被撞散,几只感染体迎面扑来,逼得她退回石壁旁,重新抬起双手。
换队的命令从后方传来,贺北辰带着北原队伍越过临江阵线。祝寒衣双臂的冰甲向肩背闭合,程野与她一同上前,雷光沿着道路扑入尸群。
韩策退到车旁,护腕上的碎肉怎么甩也甩不掉。他扯下护腕,扔进车斗,前面的队员却又叫了起来。
“后面还有!别往前挤!”
越过倒在路上的感染体,城门仍挡在街道尽头。祝寒衣尚未走到路口,门洞两旁便又挤出一片腐烂的面孔。
……
炮声越过街口,城墙侧面的小门忽然打开。
两人抬着担架出来,沿墙根奔向倒塌的商铺。闻稚背着药箱跟在后面,砖块从墙头落下,砸中她的肩膀。她踉跄着跪倒,药箱也撞翻在地。
闻绍正随队绕向侧面,抬手示意后排停步。闻稚扶着墙站起来,拨开贴在脸上的头发。他盯着她,身旁的队员已经催了两遍,她弯腰捡起药箱时,他才试着叫了一声:
“……闻稚?”
她抱起药箱,追着担架往前跑。闻绍越过横在路上的尸体,接连撞开两名挡路的队员,朝她背后喊道:
“闻稚!”
闻稚猛地回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几下。
“哥?!”
闻绍奔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闻稚疼得缩了一下,他连忙松开些,手却仍扶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一侧。
“是你……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他们都说没见过……”
闻稚攥住他的衣袖,叫了一声“哥”,后面的话却被哽咽打断。她抬起袖口擦脸,连着吸了几口气,才接着道:
“我被关在北原研究所,根本出不来!后来才逃到这里,我不知道你在哪儿……”
“北原?!”
闻绍还要追问,她却突然扑过来,将他推向墙边。
“哥,小心!”
子弹打碎了两人身旁的砖面。闻绍将她护在墙后,身侧的钢板被弹头敲得连连震响,抬担架的人也蹲了下去,伤员的胳膊从担架边垂落下来。
“闻绍!谁让你过去的?!”
中央队的指挥举着枪,朝他喝道:
“回来!城里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闻稚肩上的袖子被砖块划破,伤口正往外渗血,再往下,几道早已结痂的伤痕露在破口外面。闻绍的手伸到袖边,她已经转身去扶担架上滑落的胳膊。
“他们把你关在那里……关了多久?”
“哥,先救人!”
闻稚跪到担架旁,按住伤员腹部浸血的衣料。
“伤口又裂了!帮我把他抬进去,快!”
闻绍立即俯身,握住担架另一端。
“闻绍!我让你归队,听见没有!”
担架刚离地,他便朝那边吼道:
“我妹妹在这里!你们没看见吗?!把枪放下!”
“放下担架!再往前走,连你一起——”
唐岚赶到,一把按下那人的枪。
“担架上躺着伤员!你还要开枪?!”
顾沉川扶住倾斜的钢板,让抬担架的人从后面过去。严峥也走了过来,向后排抬起手。
“停止射击!前面有我们的人!”
“闻绍,你连抑制剂也不要了?!”
随军医官在车旁叫住他,打开药盒,取出一支药剂。
闻绍握着担架的手顿了一下。
医官将药剂举给他看。
“回来。别等身体出了问题,再求我们给你用药!”
唐岚伸手去拿,医官立即将药剂收回盒里。
“唐教官,这不归你管!”
“刚才拿枪,现在又拿药,你们还想怎么逼他?!”
医官抱住药盒,朝闻绍道:
“你自己的身体,你清楚。她能拦住你异化?!”
闻稚仰头看着哥哥,攥紧他的衣袖。
“哥,你跟我进去!纪昼能清掉体内的病毒,周辰月就是她救的……等她回来,让她给你看看,你不用再求他们了!”
闻绍俯身握稳担架,向另外两人道:
“抬进去!她的药箱也拿上!”
闻稚跟着退进门内,随军医官却追了几步,厉声道:
“闻绍!你想清楚,出了这条线,就别指望我们再给你药!”
闻绍将担架交给门内的人,回头盯住他。
“她被关在北原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我找了她这么久,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医官扣紧药盒,转身朝指挥道:
“他已经不服从调遣了。不能让他进城!”
闻稚伸手来拉哥哥,闻绍将她的手送回门内,站到了两人方才相认的地方。
“那你们也听清楚。今天谁再朝她开枪,我跟谁拼命!”
唐岚尚按着那支枪,指挥却向后排招了招手。
她身旁,两名士兵绕过钢板,举起的枪口对准了闻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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