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把左手的榴弹枪换到右手，左手从后腰扯下一颗炸弹，用牙齿咬掉了拉环，往上一甩。
那颗炸弹在空中直直飞向三层的环形走廊，暗处有人喊了什么，她听不见，也懒得听。
爆炸声从上面炸下来，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快意，也没有兴奋。
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但箭还在飞。
傅云归站在终端前，看着画面里那个被红色激光包围的人影。
他的瞳孔里有火光的倒影，“联系到她。”
张导已经坐到了自己的终端前，正在敲代码：“试了，她那边信号全开，但不接任何接入请求。”
“通讯信道全被她的AI占了，那只鸟在广播，我甚至听见它在跟人聊天，说楼里管道里有老鼠。这玩意儿真不是活人扮的？”
“是纪元的超级实体AI，”傅云归声音压得低，“它只听她的。”
“那她呢？”张导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傅云归。
“她现在听谁的？谁的话都进不去，一个人揣着炸弹往人堆里扎。我导戏都不敢这么拍，这他妈是现实！”
傅云归没有回答他，他看着画面里纪寻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楼的环形走廊上，那些红色激光点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爆炸的火光还没散尽，烟从上面倒灌下来，把她的身影变得影影绰绰。
她的脚步始终没停过，节奏稳定得像在数数。
她在计数，每一次枪响，每一次爆炸，每一次有人从掩体后面倒下去。
她都在数。
“她体内的超级基因已经彻底激活，她在数弹药，也在数敌人。”
傅云归终于说出口，声音有点涩，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她要把这栋楼里的武装力量全部打掉，然后上去。”
“……上去哪？”狮子座忍不住问。
“还能是哪？首领在的地方呗，那才是真正的顶楼。”张导嗤笑一声，抬头扫了众人一眼，又忍不住提醒。
“各位还是安安静静坐着吧，毕竟都还想活着，不是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吭声，但所有人都能看见，画面里那些红色激光点正在快速减少。
那些人不是跑了，是他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纪寻的压制力太强，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整栋楼都在她的火力覆盖下，而那些所谓的高级雇佣兵，没有一个能靠近她。
“这丫头，基因被激活后是真能打。”张导感慨了一句，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
“除了凌姐，她比我在北境见的那些兵都狠，你以后有得受了。”
傅云归没理他，目光还钉在画面里，看着纪寻的每一步。
她的肩膀越来越沉，但枪口始终没有偏过。
“张叔，”他忽然开口，“把主厅的排烟系统打开，最大功率。”
张导顿了一下，明白了，马上照做。
“让她看清楚上面的人。”傅云归声音冷得像从外面灌进来的夜风。
“她一直都很清楚。”张导吸了口烟。
“那是刚才。”傅云归看着纪寻的战术目镜，从监控镜头里根本看不出镜后那双眼睛里的任何东西。
“现在她看不见了……不，她什么都没在看，只是往前走。”
张导愣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再说话。
几十秒后，主厅的排烟系统开始运转。
巨量的气流从两侧墙面的出风口灌进来，把烟雾往下吸，三层环形走廊上的视野迅速恢复清晰。
那些藏在暗处的枪手暴露了，一拨人还在换位，另一拨正举着枪往下瞄。
纪寻也看清楚了，她的右手抬起来，榴弹枪口对准了三层环形走廊的某个点。
那个点，是所有激光瞄准器汇聚的中心，他们的指挥小组所在的位置。
她扣动了扳机。
同一时间，她左手又甩出一颗炸弹，目标是他们的退路。
爆炸声和枪声搅在一起，像一锅炸开的水！
傅云归立马转身对张导说：“给我开一条直通楼下的路，我下去接她。”
“现在？那些雇佣兵还没清干净！”
“她已经把他们打乱，”傅云归声音笃定，“剩下的，该我。”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张导在身后喊了一嗓子，把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摸出来扔过去。
傅云归头都没回，抬手接住。是一副耳内通讯器，和一枚已经解锁的战术终端。
“路给你开好了，楼梯井左数第三条，直接通主厅西侧。”
“那批雇佣兵的指挥官是个东欧人，早年在黑海那边干过脏活，右边耳朵听不见，是他的死穴，你给他贴左脸打。”
张导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极快，跟交代剧本走位一样，“去吧，你女人这会儿太猛，容易出事。”
傅云归把耳内通讯器塞进耳道，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大步走了出去。
张导长长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顿了下，看向其他星座成员，发现他们都盯着自己，他啧了声用北欧语说道：
“看什么看，老子曾经一挑五六十个特种军人也只是轻伤，各位星座大哥大姐，有谁想试试？”
“……”
门外，蓝色的冷光从走廊里灌过来，把傅云归散开的长发照得像沉入深海的银鱼。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每一步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
他跑的路线张导已经提前清过了，所有门禁都为他打开着，从会议层直通主厅。
耳内通讯器里，张导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少了嬉皮笑脸，多了点老军人的沉：
“她在炸承重线，你知道吧？她今天没打算活着出去。你把人带回来的时候注意点，你老婆比你还不要命。”
傅云归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往前跑，长发在身后被风拉成一条银色的线。
“还有，”张导又说，声音停了一下，“卢西恩的尸骨还在那片虚拟熔岩里，等事情完了，你们去给他收尸。”
傅云归的呼吸紧了紧，没说话，跑得更快了。
主厅里的爆炸声已经响成一片，震得整栋建筑都在轻颤。
灰黑色的烟从楼板接缝里往下渗，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烧焦的金属味。
纪寻站在火光中央，像一根被烧红的钉子，正往这栋楼的骨头里钉。
她还在往前。
主厅唯一直达首领层的电梯大门就在前方。
傅云归从西侧通道冲出来的时候，整片主厅像被火烧过一遍，地上到处是弹壳和碎玻璃。
几根承重柱被炸得露出里头的钢筋，二三层环形走廊上的灯全灭了，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暗得发蓝，像沉在深水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纪寻站在主厅尽头，电梯前。
她背上斜着一把步枪，腰间的爆破弹还剩几颗，插在武装带里，随她呼吸轻轻晃。
她一只手搭在电梯按键旁，整个人站在那片蓝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像从火场里走出来的一截影子。
“阿寻！”
（PS：傅云归Ծ‸Ծ：阿寻~ 纪寻(¬_¬)：……明天剧情预告：苏影，该出来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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