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绞着手指。
被他当场撞见这种场面，怎么说都是她不占理。
虽说只是交易婚姻，可身为贺太太，大晚上泡在酒馆，还被一群男模围上来互动，确实不太合规矩。
贺宗晏生气也没有错，这件事对他而言实在不体面，幸亏他们还没有对外公布结婚，不然外头还不知道怎么传。
他已经承受了很多莫须有的谣言，再加她今晚这一出，对他影响确实不好。
宋滢真心道歉，“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真不知道还有这种环节。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来这种地方了，这事是我的责任。”
贺宗晏偏过头看着她，没有接话。
昏暗光线里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宋滢心里发毛。
“那几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一直在往后退，可贺柠和邱露喝得烂醉，我实在脱不开身。你放心，我觉得没有做其他逾矩的事，连看都没看几眼。”
“我知道。”贺宗晏说。
宋滢看着他，“那你还生气吗？”
“你觉得呢？我再晚来两步，我老婆是不是就要被别人的糖拐走了？”
“我觉得你肯定生气了，但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以后我保证不来这种地方，也不会带贺柠来这种地方，更不会做出有损贺太太身份的事，你放心。”
贺宗晏嘴角扯了下，堵在喉咙里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来这里才生气？”
“难道不是吗？”宋滢有点茫然：“那你在气什么？”
贺宗晏捏着棒棒糖，包装纸鼓起，和他憋着闷气的胸一样，再用点力就要爆炸。
他看着宋滢认真疑惑的表情，终于明白，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还以为他生气，是因为她顶着贺太太身份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觉得丢了他的面子，所以才小心翼翼认错。
合着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生闷气，刚刚说了那么多，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对方连他挥出去的是哪一拳，都没察觉。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去什么地方是你的自由。那些人围着你，也不是你主动凑过去的。”
宋滢有点懵，“那你为什么生气？”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被几个男模围着就生气？”
“……不会吗？”
“再给你次机会。”
宋滢瘪嘴。
她有点不确定了，一万个理由从脑海飘过，最后剩下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念头。
虽然很荒唐，但她还是犹豫着问出来，“……你是在吃醋？”
贺宗晏终于等到想要的答案，只不过看她表情，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觉得无奈，又气又想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觉得我来这种地方不太合适。”
“那你还挺会替我想的。”
宋滢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也不敢想。
贺宗晏有什么理由吃醋？
丈夫吃妻子的醋？
可他们才认识多久，以前也没有任何交集，只是一段交易婚姻，至于入戏这么深？
宋滢想不明白原因，也不想纠结，最终把一切理解为已婚男人的占有欲。
他只是对“贺太太”有这种情绪罢了，只是现在她顶着这个名头，
他吃醋，那她就哄着好了，反正也不止一次了。
贺宗晏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不信。
要不是怕她吓着，真想把事都摊开讲清楚，可又怕说出来真把人吓跑，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
他决定先转移注意力，低头开始撕棒棒糖包装纸。
“不是要给我吗，你怎么先拆了？”宋滢问。
“想要？”贺宗晏眼尾上扬，昏暗的灯光照进他眼底，像在暗处收网的狐狸，等着兔子再次跳入陷阱。
他扔掉包装，“滢滢，告诉我，你是以身份和我要的？”
宋滢脸发热，还不忘哄他的初衷，“……你老婆。”
“那身为你的老公，我有没有吃醋的权利？”
“……有。”
贺宗晏捏着塑料棒，棒棒糖抵在她唇边：“张嘴。”
宋滢看着他的眼睛，本能张嘴。
柠檬味的糖滚进嘴里，清甜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贺宗晏没急着松手，攥着塑料棒在她嘴里慢慢转了一圈，棒棒糖磕着牙齿，清脆地响了响。
看着她抿住的嘴唇，心底那股阴暗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往外冒。
进门时看见那些男人团团围在她身边，那时候他就想把她从拽走，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想把她捆在自己身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甚至想把此刻含在她嘴里的糖换成别的什么，那些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分的东西。
心底那些偏执蛮横的欲望，差一点就要冲破克制，赤裸裸暴露在她面前。他拼命压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才把它们按在心底。
“甜吗？”
“甜。”
宋滢应着，舌尖轻轻抵了下嘴里的糖，把它换到另一边脸含着。
她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湿润，眼睛水雾朦胧。
贺宗晏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了下，目光沉沉，“以后别人递过来的糖，不许要。想吃什么，我喂你。”
宋滢含着糖，感觉糖在嘴里变得有些发烫。
她点点头，含糊应了声：“嗯。”
贺宗晏很满意她的回答，松开手。
宋滢含了圈，拿出嘴里的糖。
刚才那一下好像磕到了牙龈，有点痛，她舔了一下被磕到的位置。
“磕到了？”贺宗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嗯，碰了一下。”
“让我看看。”
贺宗晏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张嘴。
舌尖内侧有一小块泛红，应该是刚刚被磕出来的。
他神色懊恼，恨自己的失控将她误伤，“对不起，刚刚太用力了。”
宋滢摇头：“没事，不严重。”
贺宗晏搂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身后的洗手间突然探出一个脑袋，邱露焦急地朝这边喊：“滢滢，江湖救急，小姑奶奶又闹起来了。”
“哦，来、来了。”
宋滢回头应她，然后把棒棒糖塞回贺宗晏手里，“给我保管。”
她转身跑开。
走廊安静下来。
贺宗晏看着她背影消失，低头看向手里的棒棒糖。
圆圆一颗比刚才小了一圈，水润润的，带着被含过的印记。
他喉结滚了滚，顶着糖面上薄薄的水光，想起刚才她鼓起的唇瓣。
又软，又乖，想把她按在墙上。
他握着糖棍的手慢慢收紧，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杂念又开始翻涌，一浪接着一浪，怎么也压不住。
贺宗晏褪下腕间的合香珠，握在手心，一遍遍摩挲着珠子。
他闭了闭眼，合香珠在掌心微微发热，那点沉淀已久的香钻入鼻腔，把他失控的情绪慢慢往回拽。
再睁眼时，视线落回糖上，然后他把糖塞进嘴里，柠檬酸甜味在舌尖漫开。
贺宗晏把合香珠带回腕间，往外头走去。
走廊尽头传来电话接通的声音。
“刘处，关于娱乐场所的行业规范，我有个建议想跟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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