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和莫小宝来到丹院，先去总务厅找凤鸾。
来到总务厅，看到凤鸾正坐在里面发呆。十几天不见，她的面容憔悴了许多，那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也失去了以往的光彩。
“凤总管。”
“凤姐。”
听到陈长生二人招呼，凤鸾才回过神。她挤出些笑容，轻声说：“是你们啊，还想着回来看我，算是有良心。恭喜你们成为青天峰弟子。”
莫小宝大刺刺地坐在凤鸾身旁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凤鸾。
看到凤鸾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能想到的，八成是李二毛受伤颇重，凤鸾这些天日夜照顾，这才伤了精神。想起那天铜镜里看到的景象，他觉得以凤鸾和李二毛的关系，定然是这么回事。
“凤姐，李二毛怎么样了？”莫小宝问。
“死了。”凤鸾面无表情地说。
“啊......”陈长生和莫小宝齐声惊叫出来。
“我那一拳虽然重了点，但打的是小腹，并不致命啊，怎么就死了呢？”陈长生惊讶地说。
虽说擂台上拳脚无眼，可毕竟是共事四年的伙伴，如果李二毛真的被一拳打死，他还是有些内疚。
“当天就死了。他以前就中毒了，你那一拳恰好引发了体内淤毒，他是毒发身亡的。”凤鸾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讲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陈长生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嘟囔着：“怎么会这样？凤总管，他中的什么毒？”
凤鸾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勉强笑道：“斯人已逝，就不说他了。你们俩过来不会只是看我的吧？”
莫小宝忙说：“看凤姐是最主要的，陈长生顺便去趟百草园，想买几株灵草回去种。嗯，正好赶上饭点，还真有点饿了。”
凤鸾白了莫小宝一眼，说：“我写个条子，你去食堂交给管事的，随便吃。”
说完，她找来纸笔，写了张纸条交给莫小宝。
“凤姐，那我们先去了。”莫小宝揣起纸条就要往外走。
凤鸾犹豫了片刻，见陈长生也要跟着出去，咬了咬红唇，低声说：“陈长生，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陈长生本已走到门口，闻言停住脚步，回身看向凤鸾。见她低垂着头，几缕发丝散落下来，两只手捻着衣襟，全然没了往日的万种风情，陈长生想了想，对莫小宝说：“小宝哥，你先过去帮我领了食盒，我很快去找你。”
莫小宝深深地看了眼凤鸾。他本想陪着陈长生，可肚子的确开始咕噜乱叫，就说了声“你快点过来。”转身离开。
他们现在身份变了，也用不着像以前那样提防凤鸾。既然凤鸾要单独和陈长生说话，不如自己先去填饱肚子。
见莫小宝走远，凤鸾来到门口，关上大门，还上了门栓，这才转身看向陈长生。
“凤总管，刚才在千机殿，我看到你了。”陈长生坐在凳子上，淡淡地说。
“嗯，奴家就是去找你，见你们师兄弟人多就没上前，没想到你来了。”凤鸾低眉顺目地坐在一旁，轻声说。
“找我，有什么事就说吧。”陈长生说。
凤鸾抬眼看着陈长生，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倒，整个人匍匐在地，哀声说：“陈公子，求你救救奴家。”
陈长生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大吃一惊，霍然站起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结巴地说：“凤总管......你......你这......是......是什么意思？”
凤鸾的声音中已经带着哭意，她头贴着地说：“求你救奴家。”
“这......凤总管，你起来说话，到底怎么了？”
“公子不答应，奴家就不起来。”
“好，我答应，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你总得把事情说清楚，我才知道该做什么。”
凤鸾这才从地上爬起来，陈长生发现，她已经泪水涟涟，高耸的前襟被打湿了一片，看上去不像作假。不过，他还是暗自运起知微通神术。
“凤总管，你别急，慢慢说。过去一年你关照我不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陈长生说的是实话。过去一年间，不管凤鸾是不是为了勾引他，其实对他还是蛮关照的。这次杂役选拔，虽然不知凤鸾的目的，可没有凤鸾的争取，他也不可能进入青天峰。
凤鸾起身坐在陈长生对面，低着头说：“这事说来话长。李二毛和奴家原本都是合欢宗弟子，他是我师兄。”
陈长生又吃一惊。他盯着凤鸾看了半晌，总算明白为什么王大刚和侯登魁都死了，李二毛却精神百倍。
合欢宗是个臭名昭著的小宗门，修炼一种邪功，依靠采修士阳元增加自己的修为。合欢宗女弟子修有邪魅功法，专门勾引男修，吸取阳元后再传给门内男修。这宗门几十年来害死的修士上千，直到七年前，五大宗门之一的玄辰宗的单灵根妖孽弟子命丧于合欢宗，这才彻底激怒了五大宗门。五大宗门联手剿灭合欢宗，并通告天阳凡界，收留合欢宗余孽者死。
当然，陈长生知道的这些都是坊间传说，他也不知道真假。让他吃惊的是，合欢宗余孽竟然潜伏在青天宗内。
“我记得李二毛来到青天宗五年，你是一年前才被丹院大长老引荐来的。你们来青天宗有什么目的？”
凤鸾抬眼看着陈长生，长吁口气，又垂下眼皮，幽幽地说：“七年前合欢宗被灭，宗主，长老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和师兄侥幸逃脱，不过也受了重伤，修为从筑基跌到了炼气境。”
陈长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个风情万种的凤鸾，居然曾经是筑基期大佬。
“能保证性命就是万幸，修为跌落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合欢宗的弟子都被下过噬心虫，全靠药力镇压。一旦药力耗尽，噬心虫就会发作，宿主必会惨死。”
“在宗门的时候，每年宗主会发放解药，可保一年无虞。但合欢宗被灭，我们只是在离开前从宗门宝库中偷出十几枚解药，两人分用，也只能坚持几年。”
“凤总管，说简单点。”陈长生通过知微通神术知道凤鸾说的是实话，可他的法诀有时限，就催促了句。
“我们打听到青天宗有回春丹可解此厄，李二毛就潜入青天宗。可他做杂役几年也没机会接触丹药，机缘巧合，我认识了大长老苏炳阳，便也加入了宗门。”
“你们来青天宗就是为了回春丹？”
“正是。奴家习有魅术，原本想着魅惑大长老能得到回春丹，谁知他是筑基期，奴家的魅术效果有限，就想到先恢复到筑基期。”
“所以你采了王大刚和侯登魁的阳元？”陈长生能知道她所想，随口说道。
“是。”
“你推举我参加杂役选拔，为的是让李二毛打伤我，你乘机魅惑于我，采我的阳元，可是这样？”不用凤鸾说，陈长生已经探查出不少。
“公子，你......你怎么知道？”
凤鸾原本想瞒下这段，没想到被陈长生说破了，吃惊地问。
陈长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李二毛的死再无芥蒂。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一拳震散了李二毛体内的药力，噬心虫发作，这才是真正的死因。
“你要我如何救你？”
“公子现在是姜副宗主的弟子，姜副宗主是炼丹宗师，奴家想着，公子能否向姜副宗主求一枚回春丹。奴家今生当牛做马也要回报公子的大恩。”
陈长生陷入了沉默。凤鸾和李二毛那些算计，吸收他的元阳突破筑基，再去魅惑大长老获取回春丹，这些心思他已经探查到，就收回了通神术。他现在想的是，要不要救凤鸾。
当初莫卫道说宗门还有两枚回春丹，多花些灵石未必不能得到。或者，请师父炼一枚也未尝不可。真要救凤鸾，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可要救她，总得有个理由。
用宗门稀罕的回春丹救合欢宗余孽的命，这说不过去啊，何况她还害了王大刚和侯登魁的性命，更是算计着害自己的命。不过，他如此想，凤鸾必定也知道，可她还是来求自己，一定有她的底牌。
果然，凤鸾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递过来，轻声说：“公子若救奴家性命，奴家愿意终生做公子的奴仆。”
陈长生接过来，符箓还带着体温，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他看了半晌也没明白是什么，疑惑地看向凤鸾。
“这是主仆契约。如果公子和我签订了契约，就控制了奴家的神魂，奴家的生死在公子一念之间，终生不敢背叛。如果公子亡故，奴家也不能独活。”
陈长生拿着符箓，心中暗忖，若真是如此，倒可以救凤鸾一命。在这世上，没什么比掌握住一个人的性命更可靠。如果这个符箓是真的，将来许多事情都可以放心地交给她去办。
他有些后悔，知微通神术收得太早了，也不知这符箓的真假，可不要坠入她的圈套。
“那个......凤总管，我要如厕......”陈长生灵机一动，对凤鸾说。
凤鸾脸一红，指着一个旁门说：“那是奴家的盥洗屋，公子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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