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围剿,声威大震。
七千大军仓皇撤退,深谷寨以微小伤亡大获全胜,缴获物资无数,山寨上下欢欣鼓舞、士气高昂。谢安石的“三步战略“第一步——击退围剿、巩固根基,已然圆满完成。
可林墨心中,却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
这一日议事完毕,林墨独自留在黑石高台,望着舆图出神。谢安石和王佐走在最后,见林墨神色有异,便停下脚步。
“头领,“谢安石羽扇轻摇,微笑道,“击退围剿,大功告成,头领为何还愁眉不展?莫非有什么心事?“
林墨转过身来,苦笑一声:“先生慧眼。击退围剿,固然可喜,可我心中,始终有一件事放不下。“
“哦?何事?“王佐抚须问道。
“贴身护卫。“林墨正色道,“此番围剿,官军虽败,可刘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我们向外扩张,逐鹿南阳,我难免要亲临前线、出入险境。身边若无一位勇猛过人、忠心耿耿的贴身猛将护卫,万一有个闪失,山寨的大业,便会功亏一篑。“
“苏烈、李铁山、铁牛,皆是猛将,可他们各有职守,要统领兵马、独当一面,不能时刻随侍左右。我需要一位专门的亲卫统领,勇猛过人、忠心耿耿,形影不离地护卫我的安全。“
谢安石和王佐听罢,连连点头。
“头领深谋远虑,考虑得周全。“谢安石羽扇轻摇,“头领既然有此想法,想必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林墨微微一笑:“先生果然知我。我听闻,陈留己吾有一位壮士,姓典名韦,勇猛过人,能单手举起牙门旗,使一双大铁戟,重八十斤,有万夫不当之勇。此人因替朋友报仇,杀了豪强李永,被官府通缉,逃亡江湖,如今可能流落在南阳一带。若是能将此人招揽到麾下,担任亲卫统领,我便如虎添翼了。“
“典韦?“谢安石沉吟片刻,“在下游历天下时,也曾听闻此人的名声。据说此人形貌魁梧,膂力过人,有志节任侠,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猛将。只是此人被官府通缉,行踪不定,要找到他,恐怕不易。“
“正因不易,我才要亲自出马。“林墨正色道,“求贤若渴,当亲自登门,方能显示诚意。我决定,亲自出山,暗中寻访典韦。“
“头领亲自出山?“王佐一惊,“如今围剿刚退,官府对伏牛山一带盘查甚严,头领亲自出山,风险太大。不如派周平或夜枭去寻访,找到后再请他入山。“
“不可。“林墨摇头,“典韦是天下少有的猛将,心高气傲,若非我亲自出马、以诚相待,恐怕难以打动他。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曹操光脚迎许攸,求贤当有诚意。我亲自出山寻访典韦,方能显示我的诚意。“
“至于风险,“林墨微微一笑,“我乔装打扮,暗中行事,不带大队人马,只带周平和几名精干斥候,官府不会注意到我的。而且,夜枭的暗哨可以先行探路,确保安全。“
谢安石和王佐见林墨主意已定,便不再劝阻。
“头领既然决定亲自出马,我等也不便阻拦。“谢安石拱手道,“只是头领务必小心,早去早回。山寨之事,有我和王先生、苏将军等打理,头领不必担心。“
“好。“林墨点头,“那就有劳诸位了。我即刻出发,预计半月之内返回。“
当下,林墨便开始准备出山事宜。
乔装出山。
三日后,林墨乔装打扮,换上一身普通商人的衣袍,头戴斗笠,腰佩长剑,看上去就像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周平也换上一身随从的打扮,另外还有四名精干斥候,扮作伙计。夜枭的暗哨,已经先行出发,在南阳郡城一带打探典韦的下落。
一行人,从伏牛山的秘密小道出山,避开官府的盘查,往南阳郡城方向而去。
一路上,林墨亲眼看到了乱世的景象——道路两旁,田地荒芜,村庄破败,流民成群,饿殍遍野。官府的苛捐杂税、豪强的欺压掠夺、战乱的破坏,让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林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志向——要在这乱世中,建立一个法度严明、百姓安居乐业的一方乐土,最终逐鹿天下、救民于水火。
五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南阳郡城。
南阳郡城,是南阳郡的治所,也是荆州北部的重镇。城高墙厚,人烟稠密,商铺林立,看上去还算繁华。可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官府横征暴敛,豪强欺压百姓,流民涌入城中,治安混乱不堪。
林墨一行人,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打探典韦的下落。
夜枭的暗哨,已经在城中打探了数日,得到了一些线索。
“头领,“夜枭在客栈的密室中,向林墨禀报,“属下在城中打探到,典韦确实在南阳一带出现过。三个月前,他在城南的集市上,因打抱不平,杀了一个豪强的家丁,被官府通缉。后来他逃出城去,据说躲在城南三十里的一个叫'陈家村'的小村庄里。“
“陈家村?“林墨挑眉,“确定吗?“
“基本确定。“夜枭点头,“属下的人在陈家村附近,看到过一个形貌魁梧、使一双大铁戟的壮汉,与典韦的描述相符。只是此人行踪诡秘,白天躲在村里,晚上才出来活动,属下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好。“林墨点头,“明日我们便去陈家村,寻访典韦。“
“头领,“夜枭犹豫道,“典韦被官府通缉,警惕性很高,而且勇猛过人。我们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会引起他的误会。不如让属下先去接触,说明来意,再请头领出面。“
“不可。“林墨摇头,“我亲自出马,就是为了显示诚意。典韦是心高气傲之人,若是我不亲自出面,恐怕难以打动他。明日我亲自去陈家村,周平随我同去,其他人在村外接应。“
“是!“夜枭和周平齐声应命。
陈家村遇典韦。
次日清晨,林墨和周平,扮作行商和随从,骑着马,往城南三十里的陈家村而去。
陈家村,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庄,背靠青山,面临小河,村子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大多姓陈,因此叫陈家村。村子偏僻,官府的势力薄弱,是逃亡者藏身的好地方。
林墨和周平,骑着马,缓缓进入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大多数人家都关着门,只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在村口晒太阳。看到陌生人进来,老人们都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墨翻身下马,走到一位老人面前,拱手道:“老人家,请问这里可是陈家村?“
老人打量了林墨一番,见他气质儒雅、言辞客气,不像是坏人,便点了点头:“正是。客官是……“
“在下是个行商,路过此地,想找一位朋友。“林墨微笑道,“听闻有一位姓典的壮士,住在贵村,不知老人家可知道?“
老人一听“姓典的壮士“,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客官找错地方了吧?“老人干笑道,“我们这小村子,没有什么姓典的壮士。“
林墨看在眼里,知道老人是在掩护典韦。他也不着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人手中,诚恳道:“老人家,在下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在下是那位典壮士的朋友,听闻他在此地,特来拜访。这锭银子,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给老人家买些酒吃。“
老人握着银子,犹豫了片刻,看林墨确实不像是坏人,便压低声音道:“客官真是典壮士的朋友?“
“正是。“林墨点头。
“那……客官跟我来吧。“老人叹了口气,“典壮士就住在村东头的破庙里。他受了伤,这几日都没出门。客官若是他的朋友,就去看看他吧。“
“受伤了?“林墨一惊,“怎么受的伤?“
“唉,“老人摇头,“前几日,城南赵家堡的家丁,找到了这里,要抓典壮士去领赏。典壮士虽然勇猛,可对方人多,又有弓箭,典壮士杀退了他们,可自己也中了一箭,受了伤。这几日,都在破庙里养伤。“
林墨听罢,心中一紧,连忙道:“老人家快带我去!“
当下,老人便领着林墨和周平,往村东头的破庙而去。
破庙,在村子的东头,已经荒废了多年,庙墙坍塌,屋顶漏雨,看上去十分破败。
老人领着林墨和周平,走到破庙门口,低声道:“典壮士就在里面。客官自己进去吧,我先回去了。“
“多谢老人家。“林墨拱手道谢。
老人走后,林墨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破庙门口,朗声道:“典壮士在吗?在下林墨,特来拜访。“
破庙内,没有回应。
林墨又说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应。
周平低声道:“头领,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墨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破庙。
破庙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庙内的佛像已经坍塌,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一个形貌魁梧的壮汉,正躺在干草上,身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出了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那壮汉,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林墨和周平。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放在身旁的一双大铁戟——那铁戟,果然巨大,每一支都有四五十斤重,双戟合在一起,重达八十斤。
“你们是谁?“壮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强烈的警惕,“若是赵家堡的人,就放马过来!老子不怕你们!“
林墨看着那壮汉,只见他形貌魁梧,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虽然受了伤,可依然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一位勇猛过人的猛将。
这,便是典韦了。
林墨拱手,诚恳道:“典壮士勿怪。在下林墨,伏牛山深谷寨人氏,不是赵家堡的人,也不是官府的人。在下听闻壮士的大名,特来拜访,想与壮士交个朋友。“
“林墨?“典韦皱眉,“伏牛山深谷寨?就是那个击败了七千郡兵的深谷寨?“
“正是。“林墨点头。
典韦打量了林墨一番,见他气质儒雅、言辞诚恳,不像是坏人,手中的铁戟,微微松了松。
“你找我干什么?“典韦沉声道,“我典韦是被官府通缉的逃犯,你是山寨头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墨走到典韦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典韦的伤口,关切道:“壮士的伤,不轻啊。箭伤在左肩,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发炎溃烂。在下略通医术,让在下为壮士处理一下伤口,如何?“
典韦一愣,他没想到林墨一见面,不是说招揽之事,而是关心他的伤口。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林墨便让周平去打些清水来,自己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为典韦处理伤口。
典韦的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虽然已经拔出来了,可伤口没有处理好,已经有些发炎红肿。林墨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林墨又从怀中掏出一瓶内伤药,递给典韦:“壮士,这是内伤药,用水服下,对恢复伤势有好处。“
典韦接过药瓶,看着林墨,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褪去了一些。
“林头领,“典韦沉声道,“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林墨微微一笑,诚恳道:“典壮士,在下仰慕壮士的威名已久。壮士形貌魁梧,勇猛过人,有志节任侠,因替朋友报仇而杀人逃亡,是一位真正的义士。在下对义士,一向敬重。今日见壮士受伤,自然要出手相助。“
“而且,“林墨话锋一转,“在下今日来,除了拜访壮士,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典韦问道。
“在下想请壮士,入伙深谷寨。“林墨正色道,“如今天下大乱,官府腐败,豪强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在下不才,在伏牛山建立深谷寨,耕战一体,法度严明,想在这乱世中,建立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一方乐土,最终逐鹿天下、救民于水火。“
“在下身边,文有谢安石、王佐等谋士运筹帷幄,武有苏烈、李铁山等猛将冲锋陷阵,可唯独缺少一位勇猛过人、忠心耿耿的亲卫统领,随侍左右,护卫安全。在下听闻壮士的威名,特来亲自拜访,想请壮士入伙,担任亲卫统领,随在下形影不离,共图大业。“
“在下知道,壮士是心高气傲之人,不会轻易屈居人下。可在下相信,以壮士的勇猛和志节,不会甘心一辈子躲在这破庙里,被官府通缉、被豪强追杀。壮士的勇猛,应该用在战场上,用在建功立业上,而不是浪费在逃亡和躲藏中。“
“在下今日亲自出马,就是为了显示诚意。壮士若是愿意入伙,在下必当以国士相待,与壮士同甘共苦、形影不离。壮士若是不愿意,在下也绝不勉强,今日就当交个朋友,这些药和银子,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壮士好好养伤。“
林墨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典韦面前,然后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典韦看着林墨,又看了看面前的银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逃亡江湖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可像林墨这样,亲自登门、以诚相待、不摆架子、不勉强人的头领,还是第一个。
而且,林墨说的话,句句在理——他典韦,勇猛过人,志节任侠,确实不甘心一辈子躲在破庙里,被官府通缉、被豪强追杀。他的勇猛,应该用在战场上,用在建功立业上。
深谷寨,击败了七千郡兵,说明林墨确实有本事、有实力。跟着这样的头领,或许真的能建功立业、出人头地。
典韦沉默了良久,突然“扑通“一声,从干草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地,沉声道:“头领!典韦不才,愿为头领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从今往后,典韦便随侍头领左右,形影不离,护卫头领安全!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林墨大喜,连忙上前扶起典韦,激动道:“壮士快快请起!得壮士相助,林墨如虎添翼!从今往后,你我便兄弟相称,同甘共苦、形影不离,共图大业!“
“谢头领!“典韦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逃亡江湖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尊重他、这么信任他、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他。林墨的诚意,深深打动了他。
从今往后,他典韦,便有了归宿,有了头领,有了可以用命去守护的人。
形影不离。
典韦的伤势,在林墨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三日后,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可以行动自如了。
林墨便带着典韦和周平,离开了陈家村,返回深谷寨。
一路上,典韦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墨身边,一双大铁戟,背在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护卫林墨的安全。
林墨看着典韦,心中欣慰。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身边便有了一位勇猛过人、忠心耿耿的亲卫统领,形影不离地护卫自己的安全。
回到深谷寨,谢安石、王佐、苏烈等人,早已在黑石高台等候。
林墨将典韦介绍给众人,众人见典韦形貌魁梧、气势逼人,无不惊叹。
苏烈是个好武之人,见典韦勇猛,便想与他比试武艺。典韦也不推辞,两人在操练场上,大战了五十回合。苏烈虽然勇猛,可典韦的力气更大、戟法更精,五十回合后,苏烈渐渐不支,被典韦一戟逼退。
苏烈哈哈大笑,拱手道:“典兄弟果然勇猛!末将佩服!有典兄弟护卫头领,末将就放心了!“
典韦也拱手回礼:“苏将军过奖了。“
林墨大喜,当即任命典韦为亲卫统领,统领五十名精锐亲卫,随侍自己左右,形影不离。
典韦领命,从此便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墨身边,无论是议事、用餐、休息,还是出征、巡视、出入险境,典韦都随侍左右,护卫林墨的安全。
他的一双大铁戟,时刻不离身;他的目光,时刻警惕着四周;他的忠诚,天地可鉴。
林墨也对典韦信任有加、恩宠备至,两人同甘共苦、形影不离,情同兄弟。
得典韦,如虎添翼。
深谷寨的崛起,又添了一员猛将。
而林墨与典韦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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