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液被稀释，顺着溪流，飘向远方。
三米高的幽兽瘫在溪流里，一身是血的少女躺在它柔软的腹部。
“大煤球，你死了没？”
“嗷……”
“嗯，我也没死。”
褚汐一笑，一动，浑身就疼得厉害。
别看她和张景行打得有来有回，一旦陈宏这个金丹管事出手，哪怕是余波都能震碎心脉。
全身几乎要被碾成粉末，还好陈宏只是随意的一脚踏下，用灵力一震而已，不然……她和大煤球都活不了！
“金丹期真强啊，大煤球，你说我怀疑的神秘强者，会不会就是陈宏？”
“嗷？”
“算了，你这兽脑不够用。”
大煤球很不满，但它也没力气动了，只‘哼哼’了两声。
吸纳四周的灵力入体，褚汐催动疗伤术，一大团青绿色的光芒把她和大煤球包裹着——
大煤球就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水中，舒爽地吼了两声，但没一会儿，它才刚恢复，光团就突然消失。
肚皮上的褚汐已经昏迷了。
它担忧地拱了拱她，只能把少女放在背上，再次没入迷雾。
……
大煤球扛着褚汐，一瘸一拐地挪了大半天，夜里才赶回自己的领地，正要放她下来之时——
不远处，被迷雾笼罩的领地上，男人一袭青衫似出尘的仙人，眉眼好看，却又疲惫地靠在树干上，打着哈欠。
“嗷！！！”
原本虚弱的大煤球立刻龇牙咧嘴。
它一边警告着不远处的男人，一边背着褚汐，悄悄后退。
就在这时，差点睡着的沈星阑掀起眼帘，只一句“定”，大煤球所处的空间就像静止了般。
发现再也无法行动，三米高的幽兽惊惧地嚎叫着，颤抖着，却没把背上的褚汐甩下来，仍旧和沈星阑对峙。
“跑什么？不想救你背上的人了？”
大煤球的兽瞳满是疑惑。
沈星阑起身，一步踏出，眨眼间站到了幽兽的面前，指尖沾着一点幽兽血，在地上画出两个繁复的阵法。
“你身为幽兽，生命力比她强得多，所以同样的疗伤术，你的伤可以恢复，但她就不一定了，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康复。”
“这两个阵图是主仆契约，如果你愿意，就把她放上去，契约之后——你的生命力就能给她提供生机，快速恢复伤势。”
说到最后，沈星阑的声音一沉，抬眼，他的眸色似阴暗的夜，审视着幽兽。
但一连串的话，大煤球的兽脑袋不够灵光，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它‘嗷呜’两声，没过多犹豫，把昏迷的少女放到了阵图之上，急切地拱着沈星阑，催促着。
男人一愣，不由得摇头失笑，点在阵图之上，光芒盛放，瞬间将他们包裹起来——
‘没有契约，都能让幽兽护主，真不愧是天命之人。’
沈星阑垂眸凝视着。
忽然，他抬手，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悄无声息地没入大煤球的体内。
原本虚弱的幽兽好似吃了一颗十全大补丸，直接支棱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但清澈又愚蠢的兽瞳中只有疑惑。
一直等到后半夜，在大煤球的兽瞳注视之下，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睁开了眼。
“嗯？”
“醒了，醒了，呜呜呜……”
“我去，大煤球你会说话了？！”
褚汐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抱着大煤球的兽脑袋，懵逼地询问。
直到又听见一声幽兽的兽吼，她才发现，大煤球的声音是在自己脑子里响起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星阑开口说着：“它自愿和你签订了主仆契约，小五，所以你能听见它说什么。”
“师父？”
褚汐偏头看去。
他正坐在少女的身旁，如玉的眉眼间是温柔的笑，用如沐春风的眼神和褚汐对视着。
“嗯哼～是我，它又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现在都还在我的识海里面哭呢……”
褚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又抱着哭成一团的大煤球安抚着。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重伤竟然莫名痊愈了，而大煤球虽然也没有了伤势，气息却变得萎靡不振。
看出了褚汐的疑惑，沈星阑解释道：“这就是主仆契约的特性，它虽然痊愈，但生命力会流向你的体内，为你提供能量。”
“小五，如果作为契约兽，这只幽兽的天资不算好，对你的未来怕是没有助益。”
“……我可以改成平等共生契约吧，师父。”
闻言，褚汐看向拱着自己的大煤球，又拍了拍它不大灵光的脑袋。
不等沈星阑说话，她的杏眼一弯，认真道：“以后，我突破什么修为，它就能跟我到什么修为。”
“而且，天赋不好又算什么？我不也只是五灵根吗？都这么普通，想那么多的利与弊也无用，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
脸上没有惯有的温和笑意，眸色似有些恍惚。
褚汐断开了大煤球的生命力供给，又更改了契约，刚一抬头，就对上沈星阑放空的眼神。
她下意识向身后看了看，伸手，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师父？看什么呢？”
“……没什么。”
沈星阑回过神，轻笑。
他抓住眼前晃悠的手，警告似的捏了捏褚汐的手腕，柔声：“别把自己搞这么狼狈了，小五，可以学着依赖我一点的。”
“像你的四师兄，半道想起这儿有个坟包，愣是让我来给铲了，你啊……这点倒是要像他学一学。”
刘大的坟？她早让大煤球推了。
看来四师兄也想到了这一茬，只不过——
“四师兄怎么能让师父你来呢？！不行不行，这也太危险了！”
褚汐的黛眉一蹙，小脸气鼓鼓的，拉过沈星阑的手，一入手就是尸体般的冰冷，脉搏几乎停滞。
在黑夜的迷雾之中，男人的眉眼虽生得好看，却好似昳丽的艳鬼，虚弱得不像来铲坟的，而是刚从里面爬出来的！
——自家师父也没受伤啊，怎么会这么弱呢！
“嗷？”
危险？谁？
大煤球抬起头，知道自己的脑袋不大灵光，还以为听错了。
不过它总算想起了正事，焦急地冲着褚汐一吼：‘两脚兽！你的同类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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