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韩桐双手枕脑袋后，催促秦雨瑶继续开车，说道，
“棉纺十二厂占地仅有三十亩，变更后用作商业建设用地，连同附属厂房，南都市里六月二十八日就拿出拍卖了，底价六千万元。这块地按照市里的规划，可以建造四万多平方米商业建筑，我还以为会非常抢手，没想到拍卖那天，原先有意愿盯上这块地的几家开发商，都选择了观望，南山投资最后以底价拿下。”
“六千万？”秦雨瑶惊讶问道，“你哪来那么多资金？”
“可以分期付款啊，”韩桐说道，“按照规定，土地拍卖下来缴纳两三千万首付款就可以做变更，剩下来半年内支付就行了，政府又不怕我敢赖账；甚至实在有困难，还可以再拖一拖。现在各地政府鼓励投资商拿地，政策还是相当宽松的……”
“数据中心投资那么高，乐佳南山路店的利润分成是按月给付，你手里应该没有什么资金了，第一批交付的两三千万，你都是找华信银行贷的？”
秦雨瑶惊讶问道。
“要不然呢？”韩桐摊摊手反问道。
秦雨瑶知道韩桐胆子很大，步伐很大，但也没有想到他拿地之前，手里并没有一分钱的现金，讶然问道：
“半年内你除了还要想办法筹措三四千万土地款外，开发建设要投入多少？四万多平方米的商业，还要匹配上林浦大学城的规划，再简单开发成本也不可能低于一个亿吧？还有南棉十二厂东边隔条巷子就是南理西大门，这么杂乱的巷子你有能力清理吗？北面又都是乱糟糟的职工宿舍区跟民房区，这些处理不好，十二厂地块的商业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你说有不少人事前盯着这块地，最后却选择了观望，我想这些人应该都是南都的地头蛇，他们犹豫不应该没有缘由的吧？”
位于六校新校区内拐角的南棉十二厂，又是商业用地，地理优势之强是毋庸置疑的，但值不值六千万，值不值得现在就下手，却是值得商榷的。
南理西北巷子里，那么多人正加班加点抢建违章，北面又是棉纺十二厂下岗职工居住的筒子楼宿舍区，这两类其实是各地征拆最难搞定的群体，还不怕开发商敢上什么手段。
不要说韩桐这个外来户了，南都的地头蛇开发商都未必能在三五年内将东侧、北侧清理出来，这些都将严重压制棉纺十二厂地块的商业价值。
当然，秦雨瑶相信韩桐既然悄无声息拿下了这块地，必然是有他的权衡，她很想知道韩桐是怎么想的。
“确实，南理西门巷道我没有能力解决，我在南都也没有半点人脉基础，更不要说搞黑恶手段赶人了，”韩桐说道，“但这块商业用地六千万拿下来还是很便宜的。我接下来只要在半年内解决剩下的土地款，哪怕先囤手里两三年，也不可能亏的。”
“你说我会信你这话吗？”秦雨瑶美眸瞥着韩桐，说道，“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考你啊，”韩桐说道，“我可以将有关这一块地块的详细资料发给你，如果你能做出合格的商业规划，你就算出师了。我要是直接说出我的想法，是不是太无聊了？”
“要不要我今天敬你两杯拜师酒？”见韩桐还抖上了，秦雨瑶忍住没有翻白眼，问道。
“你在南都买下两家网吧，都在文苑路上，你肯定对这一片的商业有过考察的吧？”韩桐说道。
“我能有啥考察？我想考察也得有时间啊，”秦雨瑶说道，“你说时间窗口那么紧，我又实在脱不开身，就想着这一片紧挨着几大院校新校区捡漏最为稳妥，压根没有什么时间想太多好不好？”
在韩桐的督促下，秦雨瑶在南都注册成立西池网络科技公司，已经盘下两家小网吧都位于文苑花园的南门底商；这也是她对这一片有所熟悉的缘故。
现阶段哪怕是南都，今年五月份之前网吧行业都是处于一个野蛮生长的蓝海期。
对确实已经在营业的网吧，又有合规的营业场所，只要消防、监控能过关，补办证件，还是很容易的事，还能按照客户机均摊经营面积不低于两平方米的标准，申请到足额的机台数。
两家西池网吧，最初都仅有四五十台客户机，但所租的文苑花园底商店铺面积都不小，秦雨瑶盘下网吧后添置了必要的消防设备后，重新找各个部门申请证照，实际申请下来的机台数要多出将近一百台。
秦雨瑶抢在这个窗中期做连锁网吧，核心利益点就在这里。
找证件不齐、正停业整顿的中小网吧谈合作，由西池科技出面补办证照，并提供更物美价廉的政企专线带宽以及无盘服务器系统等服务，确保实际挂靠的中小网吧运营更省心，成本更低，但西池网络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纯粹做好人好事，对不对？
除了收取少量的管理收费，那些因为投资不足，网吧经营面积使用不充分，但按照标准在补办证照时多申请出来的机台数，归西池科技所有，不能算多苛刻的条件吧？
而新政落地后，连锁网吧也将执行“一店一证”的政策，门店能合法经营的机台数，都会标注在证照上不得随意添改。
不过，连锁网吧权根据市场需求，调整经营场所，并进行必要的合并拆分，就很容易将新申请出来的机台数，合并到自营门店中去。
韩桐给西池网络设定的目标，是新签十到十五家联营门店，新增五百台客户机的增容额度。
…………
…………
这时候文苑路上的车流、人流不少，看得出六校有相当一部分老生赶在署假前搬入新校区；文苑路作为林浦大学城当下唯二主干道之一，路灯要比临江的东城科技园那边亮堂多了。
从南棉十二厂前驶过去，秦雨瑶看到韩桐目光还四处搜索，打趣他说道：
“你这家伙别光顾着找女大学生的屁股瞎看啊，赶紧想吃饭的地方，我肚子都饿瘪了，还是说我直接打电话让秦凯推荐一家餐馆？”
韩桐还没有机会跟秦凯见上面，但无盘服务器系统哪怕是他们能做成交钥匙工程，西池网络也不可能连一个联络人都不安排——
这次过来，秦雨瑶想找机会让韩桐跟她堂弟秦凯见上一面，并正式将西池网络跟南山科技联络的事，交给堂弟秦凯居中协调。
“别停车，开过去，钟哲军在前面。”
韩桐这时候蓦然看到钟建炜之子钟哲军，正跟大学期间的女友葛晓芸就走在前面的人行道上。
为避免让钟哲军撞破他跟秦雨瑶在一起，韩桐侧过身子之余，让秦雨瑶直接将车往前开，不要放缓车速。
秦雨瑶一脚油门疾驰而过，从后视镜里看到站在路灯下的钟哲军正迟疑的盯着她的车尾，见韩桐眼睛也盯着后视镜，好奇的问道：“你以前就认识钟哲军？”
“……”韩桐收回视线，也没有办法跟秦雨瑶说钟哲军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抿了抿嘴唇，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说道，“算是认识吧，钟哲峰很多时候手段，甚至都不如他这个堂弟狠辣。”
“钟哲峰利用文江集团的资源，蛊惑孙宸拉人跳出来创办友惠，实际是钟哲军的主意，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钟哲军这个人，就没有跟你多说，”秦雨瑶说道，“看样子他是认出我的车牌来了，我们不能停车下来吃饭，不然西池网络有提前暴露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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