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抬上来。”
天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十几名穿着黑色特制甲胄的梁山精锐，快步走向后方的辎重车。他们动作麻利，从车上卸下四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片泥浆。
完颜吴乞买跪在泥地里，眼角余光瞥见那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怪异物体，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天师…… 这是要施什么法？” 一名金国老臣颤声开口，老脸吓得惨白。
在他看来，这些刻满奇怪纹路、还带着透明晶体的箱子，绝非凡间之物。
“莫非是要将我等…… 生祭？”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金国受降团中蔓延。几个胆小的官员甚至已经开始翻白眼，眼看就要晕死过去。
“闭嘴。”
林冲跨前一步，丈八蛇矛在雪地上一顿，发出一声爆响。
“天师行事，岂是尔等蛮夷能揣测的？”
天纹没理会这些嘈杂。他走到金属箱前，右手微微抬起。
他的指尖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那是现实锚点值剧烈消耗的征兆。
“系统，开启全息矩阵，最大功率输出。” 他心中默念。
【警告：大范围全息投影将消耗大量现实锚点值，当前身体虚化程度：35%。】
“少废话，开。”
随着他按下箱体顶部的红色按钮，一阵细微而高频的蜂鸣声骤然响起。
嗡 ——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开。
四道幽蓝色的光柱从金属箱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光柱在半空中交汇，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天幕，将整个上京城门外的空域笼罩其中。
“神迹…… 真的是神迹！”
梁山将士们纷纷抬头，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而金国君臣则是个个瘫软在地，完颜吴乞买看着头顶那层流转的光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逃。
他这种身份的人，本能地对未知且强大的力量感到恐惧。
吴乞买双手撑着泥地，膝盖在泥浆里挪动，试图往后退。
刺啦！
一截冰冷的枪刃直接抵在了他的后颈。
“完颜官人，往哪走？” 林冲坐在马背上，眼神冰冷如刀。
“老实跪着，这出戏，你可是主角。”
天纹站在光柱中心，他的身影在蓝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高大，宛如一尊降世的神灵。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锚点值正在以每秒数个点的速度狂掉。
“让华夏的每一双眼睛，都看清楚你们主子的模样。”
天纹的手指在虚空一划。
“转播开启 —— 目标，中原全境！”
……
大宋，汴京。
虽然金贼暂时退去，但整座都城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阴影中。
樊楼前的街道上，几个茶摊老板正没精打采地收着摊子。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个老汉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有人惊叫一声，指着天空。
原本空无一物的高空中，竟然浮现出一块巨大无比的 “幕布”。
幕布抖动了几下，画面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原野。
原野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胄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 “梁” 字。
“是梁山军！是天师的军队！”
街道上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纷纷涌出家门，甚至连那些躲在深宅大院里的官老爷，也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院子里。
画面开始拉近。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在梁山军阵前，跪着一排穿着素白单衣的人。
最前面的那个，虽然满脸泥浆，神情狼狈，但那一身贵气和那张曾在通缉令上出现过的脸，绝不会错。
“那是…… 金国的皇帝？”
一个读书人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完颜吴乞买！真的是那个老贼！”
“他跪着！他在向天师下跪！”
这一刻，汴京城沸腾了。
不仅是汴京。
大名府、青州、江南各州，甚至偏远的山村。
凡是有人烟的地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那横跨天际的神迹。
田里的老农丢下了锄头，城里的铁匠放下了铁锤，闺房里的女子推开了窗棂。
千千万万双眼睛，跨越了地域的阻隔，在这一刻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
他们看到了大金国的皇帝像条丧家犬一样缩在泥地里。
他们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金国权贵，此刻正对着梁山的旗帜瑟瑟发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在每一个汉人的胸腔里疯狂激荡。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血性，在那幽蓝色的光影中，被一点点点燃。
皇宫之内，大宋朝堂之上，满朝文武也呆立在丹陛之下，仰望着天上光幕。宋徽宗、宋钦宗望着那一幕，脸色惨白，一语不发。他们心中清楚，那一场注定降临的浩劫，碎了。
……
上京城外。
天纹看着半空中已经稳定的画面，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虚空的共鸣。
那是万民意志的汇聚。
这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反向滋养着他摇摇欲坠的现实锚点。
他慢慢走向完颜吴乞买。
马靴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在死寂的受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吴乞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自己，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自己这一跪，丢掉的不止是尊严，还有大金国最后的一点气运。
“看清楚了吗？”
天纹走到他面前，声音借着全息设备的扩音，如同滚雷一般在中原大地的上空同步炸响。
“天下人都在看着你。”
吴乞买浑身剧烈颤抖，他想低头，想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
可就在这时，一柄短枪的枪管，慢慢伸到了他的下巴处。
天纹用枪管挑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前方光影的镜头。
“你刚才不是想献上降书吗？”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沉如寒潭。
“现在，当着这天下人的面。”
“念。”
天纹的手指轻扣扳机护圈，枪管顶了顶吴乞买的下颚，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
“大声点，让全天下都听见。”
吴乞买看着那幽黑的枪口，又看了看漫天流转的蓝光光影，嘴唇剧烈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冷汗混合着泥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滴落。
“念！”
林冲在后方猛地发出一声暴喝，数万梁山将士齐声踏步。
轰！
大地都在颤抖。
吴乞买被这一震，心神彻底崩碎，他颤抖着展开那卷明黄色的降书，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天空中，巨大的光影同步将他的模样放大，所有中原百姓都屏住了呼吸。
天纹冷冷地注视着他，右手的虚化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半只手掌几乎快要融进风雪里，可他眼底的火光，却烧得愈发炽热。
千百年既定的历史齿轮，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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