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星火号沉重的钢铁舰艏狠狠撞进了青紫色的浮尸堆里。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那些贴着金符的浮尸滑腻如蛇，竟顺着钢板缝隙死死吸附上来。
“天师，船速在掉！” 张顺在指挥台上疯狂扳动舵轮，“这帮鬼东西在往螺旋桨里钻！”
天纹站在船头，右手小指的虚无感正像剧毒一样顺着神经蔓延。他低头看去，只见甲板边缘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层幽蓝色的霉菌，像是有生命的潮汐，正疯狂啃食着钢铁。
那是因果律锈迹。
灵虚子在用这些战死者的 “因果” 强行置换钢铁的物理属性。
“天纹，你改得了运，改不了命。”
江面上，浮尸的呜咽声汇聚成一股阴冷的潮气，直往人骨缝里钻。
天纹冷哼一声，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系统，调取‘次声波共振’音频缓存。”
【警告：当前现实锚点不足，高频调用将加速虚化。】
“少废话，执行！”
天纹的额头沁出冷汗，右手小指的透明度瞬间扩散到了掌心。
星火号两侧的扩音筒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嗡鸣。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周围的江水瞬间沸腾，无数细密的波纹在浮尸堆中炸开。
“嗡 ——！”
原本死死吸附在钢板上的金符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残纸，瞬间自燃，化作一缕缕黑烟。
浮尸堤坝崩解了。
那些青紫色的尸体失去了符文的牵引，被次声波震得四散而逃，星火号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咆哮，破浪而出。
“冲过去了！” 张顺大吼。
但下一秒，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晨雾在这一刻被江风吹散，前方的情景让所有梁山好汉倒吸一口凉气。
江面上，七道粗如儿臂的铁索横跨大江，像七条横卧的黑龙。铁索上挂满了巨大的浮栅，浮栅上布满了倒钩，密密麻麻的易燃草料被浸透了油脂，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两岸的山头上，数十座铁甲锚台矗立在悬崖边，宋军的强弩手在工事后露出了狰狞的箭簇。
更后方，成百上千艘装满硝石硫磺的火船正蓄势待发，像是一群等待猎食的鲨鱼。
“天纹，此乃‘锁龙局’。”
灵虚子的虚影在江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张被扭曲的苍老面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木船入内必焚，铁甲入内必沉！你这铁疙瘩，能撞断几根铁索？”
“天师，这阵势……” 林冲按住蛇矛，指节捏得发白，“硬冲怕是要吃大亏。”
天纹没说话，他看着江面上那些铁索的排布，眼神冰冷得可怕。
“张顺。”
“在！”
“敢下去摸摸底吗？”
张顺二话不说，直接扯掉身上的号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天师放心，这长江就是俺张顺的自家后院！”
“噗通” 一声，张顺如同一条银鱼，瞬间消失在幽蓝色的江水中。
江面上，宋军的弩箭如雨点般落下，激起无数水花。
“护航掩护！” 林冲厉声喝道。
星火号与燎原号的副炮开始轰鸣，实心弹砸在两岸的石壁上，碎石飞溅，强行压制住了宋军的火力。
半个时辰，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炙烤。
天纹站在甲板上，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那是存在感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哗啦！”
张顺从船舷边冒出头，脸色铁青，一边喘息一边被拉上甲板。
“天师，不能冲！” 张顺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声音在发抖，“水底下全是杀招！铁索下面连着巨大的撞木，还有人工堆起来的暗礁丛。咱们的铁甲舰吃水深，一旦撞上去，底舱非漏不可！”
他指向后方浩浩荡荡的运兵木船：“最要命的是，那些铁索是活的。只要咱们的船队进去一半，他们就会松开上游的铁索，让铁索顺流而下，把咱们的木船全部兜住。到时候火船一放，几万弟兄全得烧死在江心里！”
林冲瞳孔微缩：“赵佶这是要把咱们一锅端了。”
“全军暂停。”
天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艘旗舰。
“天师？” 林冲一愣，“这时候停下，咱们就是活靶子！”
“停下。” 天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林教头，传令后方船队，原地抛锚驻止，违令者斩。”
林冲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他立刻转身打出旗语。
两艘钢铁巨兽在距离铁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缓缓停下，巨大的锚链砸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灵虚子的虚影发出一阵狂笑：“怎么？天师怕了？你的神迹呢？你的未来呢？”
天纹根本没理会那虚影。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长条状物体，那是系统缓存中的现代测绘仪。
随着他按下开关，一道微弱的红光在江面上横扫而过。
【正在构建数字化江防图……】 【坐标同步中，锚台位置锁定……】 【火船放流口流速计算中……】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天纹面前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数字化地图。江水的流向、铁索的应力点、甚至是水底暗礁的精确坐标，全部以红绿交替的线条呈现出来。
代价是巨大的。
天纹的整只右手已经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重影在机械地操作着。
“天师，您的手……” 吴用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别动。”
天纹咬着牙，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钢板上，“我在找它的弱点。”
他的眼球中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据。
灵虚子的 “锁龙局” 看似无懈可击，但在现代测绘的逻辑下，任何防御都有其物理上的受力平衡点。
每一座锚台的加固程度，每一根铁索的拉伸极限，都在测绘仪的扫描下一览无余。
“找到了。”
天纹盯着江图上一个忽明忽暗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远处的灵虚子见梁山军驻足不前，以为其胆怯，正欲挥动手中的法旗，发动第一波火船试探。
“天师，火船动了！” 张顺惊叫。
天纹对着江图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找到了，阵眼就在那座锚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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