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星火号那数千吨重的钢铁舰身猛地一顿，船头锰钢铸造的破浪首死死卡在了精钢拒马桩中。
惯性带着整艘船向前倾斜，甲板上的梁山士卒摔成一团，惨叫声被锅炉的轰鸣掩盖。
天纹原本半透明的右腹部，此刻像是被高频电流击中，透明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能看到他身后的江面背景。
“天师！”
吴用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扶住天纹的肩膀。他的手掌触碰到那片虚影，却像摸在了一团冰冷的空气中。
天纹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护栏，指甲在铁皮上抓出刺耳的划痕。
“别管我……稳住船！”
岸边，宋军的弩炮阵地终于找到了机会。
“放！”
数十枚特制的“凿岩箭”拖着凄厉的哨音划破夜空。
这些弩箭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箭镞涂满了破甲的符水，钉在星火号的铁甲护板上，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火船又上来了！”张顺在舵舱里大喊。
后方，被撞散的火船借着风势再度聚拢，如同一群嗜血的红鱼，正对着星火号无法动弹的尾部猛冲。
星火号成了江心最显眼的活靶子。
“灵虚子在那！”
林冲伸手指向南岸。
月光下，灵虚子站在一座高耸的祭坛上，手中令旗疯狂挥动。
两翼的宋军小舟如同蝗虫般破浪而来，士兵们甩出长钩，死死锁住星火号的舷窗与护栏，试图强行登舰。
“天师，倒车吧！再不撤，船底要被扎穿了！”张顺嘶吼。
“不能倒！”
天纹强撑着站直身体，右眼的数字化视野飞速重构。
“倒车只会让撞角卡得更死。张顺，星火号还有多少冗余动力？”
“锅炉已经红线了！再压就要炸了！”
“那就让它炸！”
天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由铁索连接的浮栅。那是锁死长江主航道的最后一道关口，无数沉木与铁索交织成一张巨网。
“张顺，把船尾的重型拖曳绞盘打开！把合金钢缆甩出去，挂在浮栅最左侧的木铁连接处！”
张顺一愣：“那是想把整道栅栏扯下来？那可是几万斤的力道！”
“去办！”
天纹转头看向林冲，眼神狠戾。
“教头，那道浮栅的‘舌头’在岸边的锚台上。不拔了它，铁索永远是紧的。带人，去把它拆了！”
林冲抱拳，丈八蛇矛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领命！”
三艘突击小艇在硝烟掩护下迅速放下。林冲立在首艘小艇船头，任凭箭雨如蝗，他自岿然不动。
“动力过载！全速后拉！”
张顺亲自操纵绞盘，合金钢缆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精准地套在了浮栅的肋骨上。
“嗡——！”
钢缆瞬间崩得笔直，甚至发出了琴弦般的颤音。
星火号的锅炉舱内，工匠们赤裸着上身，在足以烫掉皮肉的高温中嘶吼着填煤。
“拉！给我拉！”
整艘铁甲舰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船尾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那一排横亘江面的浮栅，在工业蛮力的拉扯下，竟然开始一点点向左侧倾斜，原本紧绷的铁索被拽得咔咔作响。
与此同时，林冲的小艇已经冲到了南岸锚台之下。
“拦住他们！”
守台的宋军将领挥刀怒吼，数十名刀斧手顺着石阶冲下。
林冲冷哼一声，足尖在船头猛地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凌空跃起三丈。
“挡我者死！”
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矛尖在空中抖出碗大的花影。
噗！噗！噗！
三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刀斧手连惨叫都没发出，胸口便被搅成了血窟窿。
林冲落地，矛杆横扫，千斤巨力将围拢上来的宋军生生拍飞。
他一步跨上锚台，双目如电，死死锁定了那根固定主索的青铜转轴。
“开！”
蛇矛猛然劈下，火星在青铜与精钢的碰撞中瞬间迸发。
“崩——！”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横跨大江的主铁索在失去平衡与外力撕扯的双重压力下，终于齐根断裂。
那断裂的铁索如同一条发疯的巨鞭，抽在江面上，激起漫天水雾。
“栅栏开了！”
张顺狂喜大喊。
失去支撑的浮栅在星火号的蛮力拉扯下，反向横扫而出。那些原本试图包抄的宋军火船，避之不及，直接被巨大的浮木撞得支离破碎。
江面上，原本密不透风的封锁线，生生被撕开了一道百米宽的缺口。
“林教头，撤！”
天纹扶着指挥台，看着林冲在硝烟中跃回小艇。
锚台内，林冲临走前反手一挑，将一叠散落在地的文书挑入怀中。
“天师，锚台里有怪东西！”
林冲跳上甲板，将那叠尚未烧毁的蓝色符纸递给天纹。
天纹接过符纸，瞳孔猛地一缩。
纸质极其特殊，透着一股工业浆料的味道。
更诡异的是，在那符纸的边缘，竟然印着一排细密、整齐的黑色竖线条。
那是……条形码？
天纹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绝不是北宋该有的东西，甚至不是灵虚子那种方术能造出来的产物。
“难道……”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江对岸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笑。
“哈哈哈哈！天纹！你以为你赢了？”
灵虚子在祭坛上疯狂起舞，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主航道开了，那是给你们选的墓地！”
灵虚子猛地将手中令旗折断，反手插进自己的胸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祭坛。
原本被星火号撞开的江水，突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在主航道的缺口下方，幽蓝色的江水深处，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黑影足有数百米长，轮廓方正，竟然像是一座沉在水底的钢铁宫殿。
“那是……什么？”吴用脸色惨白。
黑影在江底疯狂加速，带起的暗流直接将周围的沉木绞成齑粉。
它正对准星火号那脆弱的龙骨，猛然撞来！
天纹死死盯着那团阴影，右腹部的虚化剧痛瞬间达到了顶点。
“不好——”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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