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匣半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空气中扭动。
天纹刚迈出一步,心口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黑盒在疯狂震颤,与玉玺中残存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剧烈排斥。
[警告:因果律冲突,现实锚点波动加剧!]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几乎遮蔽了视线,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身体表面的蓝色乱码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崩解的幻影。
“天师?” 林冲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手已按在矛杆上。
天纹摆摆手,声音沙哑:“无碍。”
他跨过那口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锦匣,径直走向福宁殿深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蓝色光斑都会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迹。
殿内,香炉早已熄灭。
冷风从破碎的窗棂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奏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残存的皇权在钢铁巨舰的阴影下,显得卑微又可笑。
赵佶就跪在龙椅旁。
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素白长衫,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大宋皇帝的威仪?听到脚步声,赵佶猛地抬头,看到天纹那副半透明、闪烁着电光的躯体,吓得连退三步,跌坐在龙椅脚下。
“你…… 你到底是人是鬼?” 赵佶声音尖利,透着骨子里的恐惧。
天纹没回答,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
赵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托起,推到天纹脚下。
“天师,这是我拟好的《退位减等诏》。”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只要天师答应,保留临安周边及江南十州作为皇族封地,供赵氏宗亲衣食,这传国玉玺,还有这大宋江山,我愿意双手奉上。”
话音刚落,赵佶身后转出几名老臣。
他们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天师,名不正顺则言不顺!若无陛下禅让,天师便是强取豪夺的逆贼!” 一名老臣老泪纵横,声音凄厉,“江南十州,不过是给赵氏留一线生机。若天师赶尽杀绝,天下文人必视天师为暴君,南方各州定会烽烟四起!”
道德绑架,这是皇权在临死前试图拽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纹看着那卷绢帛,又看了看那把贴金镶玉的龙椅。
“逆贼?”
天纹突然笑了,他伸出右手,慢慢走向那把龙椅。
赵佶惊恐地看着他,却见天纹的手掌直接穿过了龙椅的靠背。没有碰撞声,没有阻隔,那只闪烁着蓝色光斑的手,就像穿过一团空气,在金漆龙纹中进进出出。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旧臣瞬间失声,瞳孔剧震。
“这把椅子,在你们眼里是天命。”
天纹的声音冰冷,透着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寒意,“在我眼里,它不过是一堆烂木头贴了层金箔。”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赵佶:“江山是百姓的,你拿百姓的东西跟我做生意?”
“你不配。”
天纹一掌拍在《退位减等诏》上。
蓝色的乱码瞬间暴涨,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瞬间将那卷绢帛搅得粉碎。明黄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像是大宋最后的残梦,被风一吹便散了。
“吴用。” 天纹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吴用带着大批佩戴红袖标的办事员,迈步入殿。这些人手里拿着炭笔、木尺和厚厚的卷轴,没有跪拜,甚至没有看一眼龙椅上的赵佶。
“开始吧。” 天纹吩咐道。
吴用点头,一挥手,两名办事员猛地拉开一副长达十丈的宫产登记卷轴。
“临安大内,福宁殿,编号 001。” 吴用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从现在起,殿内所有金银、古玩、字画、陈设,皆为公.产。”
他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旧臣:“赵佶,以及所有旧朝官吏,原地待命,接受职责审计。谁敢藏匿私产,按律严惩。”
赵佶瘫软在地。
他看着那些 “红袖标” 熟练地清点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看着那些老臣被一个个拉到一旁登记身份。他最后的筹码,那份自以为能保住富贵的诏书,现在只是一地碎纸。
他发现自己连 “当富家翁” 的最后资格都已丧失。
天纹感觉到体内的黑盒在逐渐平息,但虚化感却更加沉重。
时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侧的阴影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脸色显得有些凝重,目光始终盯着御花园的方向。
时迁快步上前,凑到天纹耳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后宫井口发现蓝色粉末,灵虚子的气息在那边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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