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廷乐师的演奏下,舞者曼陀手腕一翻,铃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尽管脸上还带着伤疤,但是换上裙子的曼陀依旧清新脱俗,令人眼前一亮。随即“咚”的一声,鼓面震颤,铃片清脆作响。她的脚步轻盈如鹿,时而旋转,裙摆飞扬,鼓点随之加快,如急雨敲鼓。名堂上的观赏者屏息凝神,彷佛被带进了一个古老而欢腾的仪式,直到最后一声鼓响戛然而止,余音仍萦绕耳畔。
一舞下来皇帝拓跋焘不住的拍手赞叹,而一旁的保太后更是惊叹不止,众人皆为名不虚传的《上铃鼓》叫绝,只有太子拓跋晃一人忧心忡忡,他时不时的看向曼陀,根本不是在欣赏她的舞姿,而是在思索她的来历和背景,内心的担忧更加的深重了。
“这就是姐姐刚才说的《上铃鼓》,这西域舞蹈真是好看,让人眼前一亮,真的是名不虚传。”
闾夫人笑着看向了左昭仪冯氏。
“如果宫廷里能加些西域舞曲那么我们也不会这么稀奇了,这就是为什么民间西域乐坊会这么受欢迎的原因。”
冯昭仪笑了笑,对于这位很懂音律的后宫娘子来说,她自然是希望宫廷能容纳吸收一些西域舞者和乐师的。
“冯昭仪的话不错,哀家也很喜欢这西域舞曲,皇帝。。。不如将这位曼陀姑娘留下当个宫廷乐师,让她在教司坊当个乐师,调教一支西域风格的舞娘队伍,充实我大魏后宫的宫廷音乐。”
保太后觉得这么个可人确实是难得的才女,并且难得的是才貌出众,教司坊正需要曼陀这样的女子,索性不如留下来,成为皇家的乐队班子。
“母后所言即是,儿臣也正有此意。曼陀姑娘,你可愿意留下?”
皇帝拓跋焘看向了曼陀。而此时的曼陀思索了一会之后,立马跪在了地上。
“民女愿意侍奉陛下和太后娘娘,承蒙陛下垂爱,这是民女求之不得的福分,谢皇帝陛下天恩。”
曼陀低头谢恩,就在抬头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太子拓跋晃的目光正紧紧的逼近,此刻的曼陀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那眼神冷冷的。
就这样曼陀摇身一变从域乐坊的掌柜变成了大魏朝的宫廷乐师,命运的齿轮就是这样朝令夕改总是令人捉摸不透。而拓跋晃从被剥夺监国之职到没收太子金印,软禁在东宫,这个太子可谓是憋屈至极,更可恨的是这一切都跟这个叫曼陀的女人有关,最后还让她成为了宫廷乐师,拓跋晃一想到这就不由得摇头苦笑了起来。
自从皇帝在明堂赦免了曼陀后,这群西域女子也被无罪释放,域乐坊在京城又重新开张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掌柜换成了司徒静,曼陀自从圣寿宴留在宫中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但司徒静却撑起了这里的一片天。没有了曼陀的域乐坊这里依然歌舞升平,金羽、司徒静俨然成为了这里最受欢迎的姑娘,这里也丝毫没有因为上次贡品的事情而有损客源,王宫子弟达官贵人依然是这里的常客。一曲《广陵散》过后看台上的宾客们连连的叫好,甚至有人直接把白花花的赏银直接让小厮呈给了司徒静,为的就是请她到包厢里小坐,但是骄傲的司徒静怎么可能在物欲面前迷失了骨子里的傲气,所以她当场拒绝这个贵族公子哥。
“我司徒静卖艺不卖身,还是请你家主人徒步这里小坐,我只在这里表演。”
司徒静那张冷冷给的面孔永远充满着骄傲的骨气。
这番言论直接把小厮的主人惹怒了,只见南安王拓跋余从包厢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愤懑全部挂在上面。
“司徒小姐好大的架子,本王请你到包厢一坐难道都不肯赏个脸吗?曼陀姑娘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大的架子。”
拓跋余径直走到了台下,在场的人当看到拓跋余出来的时候全部屏住了呼吸,这位爷可没人敢惹,曼陀在的时候他是这里的常客,很多人因为忌惮这位南安王所以很少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如今曼陀去了宫里,南安王依然是这里的常客,不得不说他确实喜欢这些西域的乐曲。
“不知道是王爷驾到,失礼了。”
司徒静行肃拜礼,躬身颔首。
“不知者不罪,那么现在知晓了,不知司徒小姐可否赏本王这个脸,到包厢为本王演奏一曲。”
拓跋余信誓旦旦的看着司徒靖,他的语气不阴不阳但是听起来怪怪的。
司徒静苦笑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看向拓跋余,她小巧的五官组合到一起彷佛是江南女子一样,温婉大方,她的美不会使人眼前一亮但却给你一种恬静淡雅的芬芳。
“王爷,民女虽出身低微,但也不会任人摆布,王爷是域乐坊的常客自然知道域乐坊的规矩,我们只在台上表演,无论曼陀姑娘在与不在规矩就是规矩,怎可轻易打破。”
司徒静知道拓跋余惦记域乐坊的姑娘们已经很久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那是忌惮于曼陀,拓跋余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低微,但是在京城可谓是颇有影响力,一旦自己真的对这群西域姑娘用强,那么自己说不定就会成为第二个仇尼道盛,所以拓跋余才不会这么傻。不得不说曼陀游走于这些权贵之间,那种若即若离之感让拓跋余颇感新鲜,域乐坊之所以在京城顺风顺水靠得就是无所顾忌不攀附于权贵。直到上次仇尼道盛出现曼陀找到了拓跋余,因为拓跋余也想打击太子拓跋晃的势力所以才会出手相救,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如今曼陀不在域乐坊了拓跋余有些蠢蠢欲动了,因为他觊觎这里的姑娘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今天先拿司徒静开刀。
“本王给你脸面那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拓跋余鼻翼张大、肌肉僵硬、五官挤成一团,本就凶悍的脸上此时变得更加的可怕。
“那南安王还是别给民女脸面了,只怕我受不起。”
司徒静不卑不亢的样子震撼了全场,拓跋余一度懵住了,竟然被眼前这个硬骨头拒绝的体无完肤,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而在看台的另一角高怀瑾和马驹子正坐在包厢里看着台下的好戏,马驹子今天没有戴面具,在天子脚下的皇城戴着一副神秘的面具,未免让人觉得可疑,没准被当作细作抓起来也很有可能,所以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以简洁的装扮示人比较好。
“没想到这个姑娘还很刚烈。”
高怀瑾被她的骨气所折服。域乐坊在京城很有名气,高怀谨自然知道这个域乐坊的存在,只不过高怀谨政务繁忙,没有闲暇时间,即便有了空闲他也不喜欢这种风雅之事,所以今天还是第一次被马驹子带到这里。
“这个司徒静不容小觑,司徒氏本是前朝的世家大族,因不满司马家族的昏庸所以没有追随南迁,有一部分司徒氏留在了北方,但是他们在汉族的庶族地主中威望可谓十足,汉家大族的兴旺要靠的就是这些小门小户庶族地主的联合,而要联合司徒家族的人就必须争取。”
这个马驹子高挺的鼻梁好似悬胆,他的眼睛明亮的如星辰,眉毛浓密整齐,俨然一个文弱的书生,丝毫与匪沾不上边,但现实却是狠狠的打脸。
“你今天把我带这里来,该不是只是为了看戏吧?”
高怀谨一脸疑惑的看向马驹子,马驹子突然下山找到自己绝不会为了带自己到域乐坊消遣打发时间,一定是有要事要找自己。马驹子每次下山都会带来容城郡主的消息给高怀瑾,有时候下山也会把容城郡主带到指定的地方让两个人幽会,但不能经常因为时间久了容易被人发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今天马驹子选择在这里和高怀瑾见面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此时的马驹子并没有正视高怀谨的问题,只是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示意高怀谨继续看拓跋余。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拓跋余的方向看去。
“真是狂妄至极,本王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的域乐坊关门,你们这些卖艺的女子一个个自恃清高,给你们个台阶就下吧,难道想一个个的想老死在这里,卖弄玄虚故作风雅,你们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谁会娶你们这种出身的女子。”
拓跋余满脸蔑视讽刺的表情,极尽挖苦之态。
“我家公子敢娶。”
坐在包厢里的马驹子站了起来突然高喊了一声,这一声突然惊醒了在场的各位。
“你要干什么?”
高怀瑾拉着马驹子的衣袖,不解的小声询问。
“你必须娶司徒靖,这是命令。”
马驹子的脸阴沉了下来,拽着高怀瑾站了起来。
“我家公子要娶这位司徒小姐。”
马驹子的又一声高叫,立马吸引了拓跋余和司徒静的目光,他们纷纷看向了站起来的高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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