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成年花豹不仅没有咬人，甚至还会伸爪讨茶喝？
刘观主摸它脑袋时，它还主动往手掌下面凑。
这到底是野生花豹，还是披着豹皮的家猫？
几日前还在山林中捕猎的猛兽，怎么就被养成了这副模样？
刘赞盯着两只花豹，第一次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认知。
刘万森来到桌前，亲自倒出两杯茶水。
“二位，请。”
白瓷杯内，淡青色茶汤微微晃动。
缕缕白雾从杯中升起，很快与殿内雾气汇聚在一起。
茶香也比先前浓郁了数倍。
只是闻上几口，便能让人扫去疲惫。
倒完两杯茶，刘万森又取来一只木碗。
他往碗里倒了些茶水，随手放在地上。
花豹母女立刻凑了过来。
母豹低头舔了一口，小花豹也把脑袋挤到旁边。
两颗脑袋碰在一起，谁也不肯让开位置。
看着它们争抢，刘万森嘴角又多了几分笑意。
刘赞端起茶杯，小心抿了一口。
灵茶顺着喉间落入腹中，温润力量迅速散入四肢。
连夜奔波留下的酸痛顷刻消失。
头脑清明，胸口舒畅，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轻松下来。
那种感觉，仿佛身心乃至灵魂都被清洗了一遍。
刘赞双眼猛地睁大。
他举着茶杯，半天没能放下。
中年道士昨日已经喝过灵粥和灵酒，对灵物的效果多少有些准备。
可再次品到灵茶，他脸上依旧浮出享受之色。
两人的反应落在眼里，刘万森颇为满意。
系统里的东西拿出来，每次都能把人镇住。
这种高深莫测的滋味，确实舒服。
刘万森心中那点虚荣，也得到了不小的满足。
“观主，这茶…”
刘赞指着手中茶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些粗茶罢了。”
“算不得什么上台面的东西。”
刘万森摆了摆手，神色从容。
刘赞嘴角微微一抽。
喝一口便能扫尽疲惫，让人神清气爽，这还能叫粗茶？
不过刘万森既然不打算解释，他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贫道方才在门外，听见你正劝父亲回去？”
刘万森转入正题。
“不错。”
“哪有让自己父亲四处流浪的道理？”
“道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赞立刻点头。
“确实如此。”
刘万森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中年道士。
“道友，贫道平日比较喜欢管闲事。”
“不知你们父子为何争执，可否与贫道说一说？”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勿怪。”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中年道士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原本有一座祖传道观，地方不大，却住了几十年。
刘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女方父母提出的彩礼远超家中积蓄。
中年道士拿不出钱，只能将道观低价卖掉，想替儿子补上最后的缺口。
可刘赞知道此事后，直接取消婚约，又四处求人，把卖出去的道观重新赎了回来。
结果便是父亲保住了住处，儿子的婚事却没了。
“这个傻孩子，不愿看我四处借宿，干脆把婚给退了。”
“连卖出去的道观，也重新换了回来。”
中年道士说到此处，转头看向刘赞。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单身一辈子吗？”
“难道就因为我要结婚，便该把你逼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
刘赞双眼再次红了起来。
“如果非要拿你的家去换，这样的婚姻，要它干什么！”
中年道士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望着儿子通红的双眼，胸中却被热意填得满满当当。
这孩子没有忘本。
哪怕婚事没了，至少父子之间这份情还在。
“刘居士。”
“若贫道所言不差，你那位结婚对象，原本是通过相亲认识。”
“而且从相识到谈婚论嫁，不到三个月。”
“贫道说得可对？”
刘万森忽然开口。
刘赞怔了两秒，缓缓点头。
“对…”
话刚出口，他便反应过来。
自己从没向刘万森提过芳芳，更没说过两人如何认识。
这位观主是怎么知道的？
刘赞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刘万森。
“你真的喜欢她吗？”
刘万森语气平淡。
“喜欢。”
刘赞立即点头。
“真的吗？”
前殿安静下来。
刘赞端着茶杯，手指缓缓收紧。
他低头望着杯中茶汤，许久没有作答。
相亲，见面，吃饭，确定关系，再谈彩礼。
所有事情都走得很快。
他们会按时聊天，也会在节日互送礼物，双方却从未有过那种离不开彼此的感觉。
更像是年纪到了，遇见一个各方面还算合适的人，便决定共同完成结婚这件事。
半晌，刘赞舒出一口气，“喜欢…，吧。”
“连你自己都无法确定吗？”
刘万森轻轻摇头。
刚才系统已经显示出刘赞的个人信息。
他与芳芳并无太深感情。
两人抱着相似的心态，迟迟找不到真正喜欢的人，便想通过相亲完成结婚任务。
如今婚约取消，双方都松了口气。
此事谈不上谁辜负谁，更不存在什么亏欠。
刘万森抬眼看向刘赞。
在天眼之下，一条条因果线从其身上延伸而出。
其中一条代表芳芳，颜色很淡，随着婚约取消，已经有了断开的迹象。
可在那些因果线深处，还有一条格外特殊。
那条线从刘赞少年时期便已存在，几乎贯穿他至今的整段人生。
它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却从未真正断开。
刘赞对此毫无察觉。
有意思。
刘万森看着那条因果线，嘴角缓缓扬起。
“刘居士。”
“想知道你的女朋友芳芳，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刘赞与中年道士同时愣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这句话的用意。
“道长，你就别打趣我了。”
“婚都已经退了，她现在做什么，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刘赞苦笑一声。
解释再多，不如让他亲眼看上一遍。
刘万森抬起右手，拨动那条代表芳芳的因果线。
无形波动沿丝线蔓延，瞬间跨过遥远距离。
随后，他一指点在刘赞眉心。
刘赞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再无动静。
“孩子！”
中年道士神色一变，刚要上前查看。
“不必担心。”
“贫道只是让他去了一趟芳芳所在的位置。”
刘万森抬手拦住对方。
中年道士脚步停下，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道友，要一起去看看吗？”
“或许会很有意思。”
刘万森望向中年道士，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中年道士看看刘万森，又看看昏睡过去的儿子。
换作旁人说出这种话，他绝不会相信。
可眼前这位观主能让亡魂显形，能取出灵米灵茶，还能令两只野生花豹俯首。
让人的魂魄跨越千里，又有什么奇怪？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中年道士胸口发热，连忙点头。
“好！”
“好的！”
“贫道也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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