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走到沙发边，招呼苏棠：“孩子给我，咱俩去吃饭吧。”
“我再抱一会儿，反正也不沉。” 说完，苏棠抱着辛商言，起身走到餐桌边。
辛澈看她正在兴头上，也没管她。苏棠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慢慢吃东西。没过多久，小家伙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辛澈看了眼，说：“这孩子特别难带，你别看他现在睡得这么香，只要往床上一放，准醒，和我闺女小时候一模一样。他亲妈受不了了，丢过来让我老婆带。我老婆一宿一宿地起来，和保姆一起弄他。”
“你俩一年挣那么多钱，再请个保姆不就好了？”
“保姆倒是不贵，可是再来个保姆，住哪儿？他现在跟保姆睡一个屋，他妈已经不乐意了。陆家嘴四房大平层够可以了，我到哪儿再给她变出一个房间来？”
“你小老婆就不怕程素素给她儿子下毒？”
“人累到一定程度，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再说平时有她保姆盯着，周末我又在家，我老婆哪有机会下毒？就算有，我老婆也不会这么做。我俩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在楼下看见一只冻得哆嗦的小猫，拿围巾就裹回家了。养了好几天，等那小东西壮实点了，才放出去。” 辛澈撇了撇嘴，“那围巾花了我好几千，拿去裹一只脏兮兮的猫，也就她能干得出来。”
赵南送来的鲜嫩野菜明显很合苏棠的胃口，她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起劲：“等我生了孩子，我妈肯定给我安排三四个保姆，一点也累不着我。”
“你命好。我闺女头几个月，家里一个保姆也没有，夜里全是我老婆自己弄。” 辛澈顿了顿，又说，“她妈怎么死的，你知道的吧？让我和陈铭联手给气死的。所以说，就算陈铭对我老婆好，你也犯不上生气。”
苏棠从小到大，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想从她身上拿好处的人。辛澈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也懒得点破。
陈铭和素素下楼后，陈铭问她：“这附近有没有你熟的商场？找家有包间的餐厅，咱俩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妹宝要是困了，多搬几把椅子给她拼个小床，也能让她睡一会儿。”
素素说了一家商场的名字，两个人打车过去。进了餐厅，陈铭跟服务员说：“我们想要个包间，大概用到下午四点左右。中午会在这里吃饭，吃完以后还想坐着聊会儿天。你们看怎么收费，跟我说就行。”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包间很大，陈铭放下妹宝，让她自己在房间里跑跑，然后挨着素素坐下，看着菜单点了些吃的。等服务员出去后，他才开口说：“你老公抱着他那私生子，你心里不难受？”
素素笑着回：“难受也得挨着呀。”
陈铭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神越来越落寞：“丫头，我要回北京结婚了。这次是真的没有以后了。”
刚开始，素素脸上还维持着笑意，试着控制情绪，可眼眶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渐渐抽泣起来。
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来。妹宝大概是饿了，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陈铭把她抱到腿上，拿起筷子，挑着她爱吃的，一口一口喂给她。等服务员把菜上齐，带上包间门，他才低声对素素说：“你哭什么？你又不嫁给我，还不让我娶别人了？” 说完，又逗起怀里的妹宝，“你妈妈又霸道又不讲理，你跟我回北京吧，咱俩不跟她好了。”
素素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他：“分手之后，你还总说，我爱的人是你。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 陈铭轻轻摇了摇头，“可我实在等不了你了。我一直很后悔、很后悔，分手那天晚上，不该赌气离开家。我真想回到那天，揍自己一顿。一辈子那么长，两个人在一起，难免遇到诱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只能怪咱俩那时候都太年轻，太不成熟。”
短短几句话把素素又拽回了四年半前的那个晚上，悲伤一下压得她喘不过气，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妹宝看着妈妈，小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
陈铭一时不知该先哄哪个，抱着妹宝，轻声拍了拍素素的背：“别哭了，吓到孩子了。咱俩都好好活着，等把他俩熬死，也许还能在一起。”
素素还是哭得停不下来。
陈铭无奈地笑了笑：“早干嘛去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和别的男人上床、做爱、结婚、生子。” 无论此刻他多想亲耳听素素说一句“我也后悔了”，也不敢真等她把这句话说出口，他站起身，“我带妹宝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鲜榨果汁给她买一杯。”
陈铭抱着妹宝在商场里走了一大圈，回来时，妹宝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素素想把她接过去，陈铭却说：“我再抱一会吧，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一句话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素素又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素素早就被殷悦和辛商言缠得身心俱疲，让辛澈去和殷悦尝试另一段关系的念头在她心里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反复想过，如果有一天和陈铭重新走到一起，她愿意为他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可她始终迈不过去的，是苏家给陈铭的那条路。
这一刻，她又犯了四年前同样的错。她一个人在心里权衡完了所有东西，替两个人做了决定：“你去结婚吧。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还会在这里。”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素素低低的抽泣和妹宝睡熟后偶尔的叹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妹宝醒来闹着要找妈妈，素素才把她接了过去。
陈铭看了眼时间：“你和妹宝等会再走吧。我先回去，把苏棠带走，你再回家。不然苏棠看到你哭成这样，又得恨你。” 说完，他起身轻轻拍了拍素素的肩，头也没回地走了。
门一关上，素素再也压抑不住，大哭起来。
只是她不知道，陈铭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再耽搁下去，真的来不及和苏棠一起回北京了，才逼着自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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