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推开休息室门的一瞬间,喉咙里不自觉溢出一声短促的“啊”。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走廊尽头正低声交谈的崔宇彬、林成炫和苏亦澄几乎同时抬头,脚步快地赶了过来。
门半掩着,崔宇彬伸手推开,三个人都愣在门口。
夏妧的戏服摊在化妆台上,袖子被剪成一条一条,领口豁开,裙摆碎得不成样子。剪刀口参差不齐,像是有人带着恨意,一刀一刀泄愤似的铰下去。
夏妧站在旁边,手指还捏着被剪断的衣带,脸色发白。
崔宇彬的脸色先沉了下来,他盯着那堆碎布,眉心拧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说会不会是柳儿?之前她就剪碎过我合作伙伴的衣服。”
夏妧歪了歪头,尾音轻轻上挑:“柳儿是谁?”
林成炫看了崔宇彬一眼,压低声音解释:“柳儿就是队长的私生,很极端的一个人。跟踪、偷拍、蹲酒店,什么都干过。队长之前换过三次号码,她都能找到。”
夏妧垂下眼,心里却飞快地转了起来。她需要这个机会,她需要在死之前,把崔宇彬拉进一场他永远忘不掉的局里。而韩柳儿这个偏执到近乎疯癫的私生,就是最好的引线。
她抬起头,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宇彬前辈,我有一个主意能把这个柳儿引出来。你过来,我跟你说……”
她凑近崔宇彬耳边,声音轻轻地。崔宇彬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喉结动了动,显然有些犹豫。可一想到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想到自己被翻动过的私人物品、被偷走的衣服,他还是点了头。
他坚定道:“好,我愿意尝试,但我不能保证她一定会来。”
夏妧轻轻吸了口气:“她一定会来,只要她看到我和前辈亲近,她绝对忍不住。”
崔宇彬让林成炫和苏亦澄分别守在外面两个楼梯口,把绿色通道和消防梯都堵死。安排妥当后,走廊里只剩他和夏妧。
夏妧转过身,面对崔宇彬,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她声音很轻:“宇彬前辈,冒犯了。”
说完,她踮起脚,朝崔宇彬脸颊上亲了一口。
崔宇彬出道早,舞台上的走位、镜头前的营业都游刃有余,可私下里从来没跟女生这么亲近过。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
夏妧没有立刻退开,她故意停留了几秒,偏着头,像是还在说什么悄悄话。从走廊拐角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姿势暧昧得刚刚好,像是在接吻。
不远处,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韩柳儿死死攥着手机。
她对崔宇彬的占有欲强到病态,崔宇彬的每一场活动、每一次机场图、每一个同框的女艺人,她都会反复放大、截图、分析。
可崔宇彬一向和女演员保持距离,握手都只握手腕,从来没有让谁靠近过他。
而现在,那个叫夏妧的女人,居然贴在他面前。
韩柳儿恨不得冲上去把夏妧的脸撕烂,她盯着夏妧那张精致到发光的脸,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普通,寡淡,混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为什么这些贱人能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哥哥会让她们靠近?
她情绪失控,往后退了一步,手肘撞到走廊边的花瓶。花瓶晃了一下,砸在地上,碎裂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可是这样的声响,正好也打断了崔宇彬跟夏妧的动作。
韩柳儿转身就往绿色通道跑,可她刚推开大门,楼梯下方就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抓到你了哦,狡猾的家伙。”苏亦澄从阴影里迈出来,大长腿一跨就是两级台阶,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成炫也从另一侧楼梯口出现,和两个安保人员一起,把韩柳儿堵了个严严实实。
韩柳儿被拉进休息室的时候,拼命捂着自己的脸。她不能抬头,不能让哥哥看到这么丑陋的自己。
可夏妧没给她这个机会,夏妧走过去,动作干脆地摘下了她的帽子和口罩。韩柳儿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她惊慌地去挡,却被安保按住了手。
“宇彬前辈,你看看她是吗?”夏妧问道。
崔宇彬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确定,我没见过她的脸。但是她的身形跟柳儿有点像。”
夏妧没有松手,反而更冷静了:“要不让人翻一下她的包吧,昨天她不是潜入了前辈家里,偷走了前辈的衣服吗?”
崔宇彬的训练服对韩柳儿来说很重要,她应该会随身携带。
韩柳儿立刻尖声喊起来:“我只是剧组普通的工作人员!你们现在是在挟持我吗?我要曝光你们!你们凭什么翻我的东西?”
这一喊,在场三个艺人都迟疑了。公众人物最怕这种指控,一旦被扣上“挟持素人”“不尊重他人隐私”的帽子,舆论能瞬间翻脸。
可夏妧不担心,她几乎可以肯定韩柳儿的身份。此刻的韩柳儿,声音尖利,眼神却慌,手指死死攥着包带,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夏妧主动站出来,目光直视着韩柳儿:“前辈们,我愿意承担这次责任,如果我们抓错了人,我愿意全平台道歉。但是这种态度强硬的私生,我们不能放过,不能让宇彬前辈一直活在私生的阴影里。”
她说完,转头看向安保:“翻。”
包被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长焦镜头、微型录音笔、几张酒店的房卡,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崔宇彬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丢失的那件,领口内侧还有他习惯性用记号笔写下的缩写。
人赃俱获,崔宇彬没有再犹豫,直接让人把韩柳儿交给警察处理。当天晚上,他在inS上发了一条长文,呼吁粉丝理智追星,不要以爱为名伤害他人。
后面,休息室的视频流出。舆论原本对夏妧并不友好,可这一次,风向变了。
视频里她挡在崔宇彬面前,主动承担责任,让部分人不再那么针对她,反而认为她心地善良、敢想敢做,越来越期待作品上映。
但夏妧知道,这件事没完。韩柳儿那边,她肯定是得罪死了。以韩柳儿的偏执,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报复她。
而她三个月后死亡的事实不会改变。韩柳儿也会穿进她的身体里。
所以她必须让自己的死变得有价值,她要让崔宇彬终身难忘。
不是记住一个合作过的女演员,不是记住一个帮过他的好人,而是记住夏妧是因为他,才被韩柳儿盯上的。
她要让崔宇彬往后每一次想起她,都带着亏欠、震动,和永远无法弥补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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