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纪元1453年3月2日,兰兹尔诺第一帝国,最高作战指挥部。
九方羽独自站在会议室的门前。
门扇是厚重的合金材质,表面蚀刻着兰兹尔诺第一帝国的国徽——一只展翅的巨翼雄鹰,爪下握着象征力量与守护的剑与盾。门缝中透出冷白色的灯光,隐约可以听见室内有低沉的交谈声传来。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下了门侧的开启按钮。
门扇安静地向两侧滑开。
会议室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这是一间远比作战指挥大厅更为庄重的房间。穹顶极高,每间隔一段距离便垂下一面深蓝色的帝国旗帜,旗帜的边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纹章。一张长桌横贯整个房间,表面打磨得如同一面深色的镜子,倒映着头顶的灯光。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身着将级制服的高级军官,佩戴着文职徽章的学者与顾问,以及几名负责记录的技术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踏入门口的那一刻同时汇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有敬畏。
那些目光与几天前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场上的人群完全不同——这些目光经历过太多风浪,早已不会轻易被口号和宣传撼动。但当他们看向九方羽时,那层冷淡和审慎之下,依然有一丝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他们知道他是谁。他们知道那个传说中独自在大地上行走了六百年的“远行者”,灵魂之池“阿克夏”的发明者,如今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与他们相同的制服。
他们是这个帝国真正握有权力的那批人。但此刻在这间房间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他们无法用常理去理解的存在。
坐在长桌正中的伊曼纽尔开口了:“九方羽指挥官,请坐。”
九方羽走到为他预留的座位前,坐下,身姿笔直。伊曼纽尔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我代表兰兹尔诺第一帝国最高作战指挥部,正式宣读对你的任命。”
他拿起面前一份装帧庄重的文件,展开。那是一份手写的任命书,墨迹崭新,但字体如同刻入纸面一般沉稳:“根据兰兹尔诺第一帝国无上王查尔斯图的御准,以及最高作战指挥部的决议,现正式任命——先驱者军团逐光蝶指挥官九方羽,升任帝国准将,出任第一特别征战军总指挥官,全权统领以下部队:原先驱者军团逐光蝶、原先驱者军团山麓城,以及征战军团断岳城、龙脊原、圣辉、苍鹰、铁王冠、金曦骑士。”
“即日起,第一特别征战军将向以卡西洛德帝国为首的敌对势力发起征讨,以‘清剿不敬者’为名义,肃清一切阻碍人类文明延续的敌对武装力量。”
伊曼纽尔念完最后一个字,将文件合拢,放在桌面上,推向九方羽的方向。“这是你的任命状。帝国信任你的判断,信任你的能力,也信任你的忠诚。”
九方羽站起身,双手接过那份任命书,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这份任命背后是什么。但他仍然站直身体,回答:“我将尽我所能完成帝国交付的使命。”
伊曼纽尔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短暂停顿后,他缓缓开口:“总指挥官,接下来你的部队即将进入战争状态。在此之前,我需要听听你的想法——你打算如何打好这场战争?”
“在回答之前,我有一个请求,需要指挥部先行批准。”九方羽的声音清晰地说,“我请求——允许我以执刑者的身份参与作战。”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以执刑者的身份?”坐在长桌左侧的一名头发花白的将领缓缓开口,“你是总指挥官。你的职责是指挥舰队,而不是亲自冲锋陷阵。”
“我知道我的职责。”九方羽没有退让,“但我也知道我自己。”他平静地迎上那一双看过来的视线,“在成为指挥官之前,我是远行者。我是最初的执行者。我花了六百年的时间在大地上独自行走、战斗、死亡、苏醒、然后继续向前走。我对战争的嗅觉和直觉,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这种直觉在指挥席上无法全部发挥出来。而且——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我就是这面旗帜本身。”
他看着那一张张面孔:“如果‘远行者’只是坐在指挥舰里,通过屏幕指挥作战,那他和其他征战军团指挥官有什么区别?如果‘英雄’从不亲自踏上战场,那这面旗帜的温度,便会消散。”
长桌周围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伊曼纽尔没有立即回应,他垂下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字的重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伊曼纽尔开口。
“知道。”九方羽回答,“这意味着我可能会在战场上反复死亡,并从新的躯体中醒来,继续战斗。这意味着我会承受‘本源生命’不应承受、无法承受的损耗和痛苦,也意味着我有机会做到其他指挥官做不到的、冲击敌阵和鼓舞士气的事。”
“你知道,如果你在战场上倒下,对整个帝国来说会产生多么大的震动。”坐在另一侧的一位文职顾问缓缓补充道,“你本身就已经是一面旗帜,你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后果。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九方羽的声音平静,“但只要我还有一副躯体可以被激活,我就能继续站在那面旗帜下。我有足够的经验和心智来平衡这二者——既作为一个领导者去把控全局。也作为一个战士去亲临战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长久的沉默中是帝国高官们内心的相互博弈——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具有象征意义的棋子,来达成他们真正想达成的目的。九方羽是那颗棋子,但他不是一个被动的棋子。他有自己的意志。伊曼纽尔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面孔,最后重新落回九方羽的身上。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兰兹尔诺最高作战指挥部,经审议,批准总指挥官九方羽以执刑者身份参与作战的申请。”
他停顿了片刻,说出了那句充满敬重、祝福甚至祈愿的话语。
“愿你的脚步,再次踏碎那片大地的黑暗。”
九方羽低头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这面旗帜的利用。
但没有关系。只要他还在战场上,只要他还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人,那些野心和算计就永远只是背景中模糊的杂音。他转身走出会议室,靴跟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将帝国高层的目光与期许一同关在了门后。
会议结束后,九方羽回到逐光蝶。
他没有回到舰桥,而是走向舰体最深处的那扇门。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符文和能量线路。
这里是逐光蝶的“灵魂之池”阿克夏所在的位置。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上认证面板。门扇安静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里的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而幽静的舱室。中央是一座圆形的池体,池内盛满了清澈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液体”——月泉。光点和絮状的能量在月泉中缓缓流动,如同一条由星光组成的河流。在月泉中,灵魂结晶静静地漂浮着,缓慢地旋转,如同沉睡在星河中的星辰。
那是她们的灵魂。那些他珍视的、发誓要守护的,每一个人的灵魂。
九方羽沿着台阶走到池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月泉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生命脉动的微微震颤。
月泉其实并不是液体。而是一种在“赋予灵魂”的植物生物质在燃烧后产生的一种特殊物质。一种大约在10-14℃的等离子态物质。
“我马上就要踏上战场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某些看不见的存在说话,“这一次,我不会独自在后方等待了。”
他站起身,按下了池侧的启动开关。池体边缘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带,月泉开始缓慢加速流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那是灵魂链接的对接程序。
他然后伸出手,将掌心对准旋涡的中心。
就在那一天,本应完成的灵魂链接转移出现了异常——月泉并没有如预期般接纳他的灵魂晶体,反而开始从池体中涌起一层细密的雾气,缓慢地在池面上翻涌,像一片被风吹拂的薄云。那些静静漂浮的灵魂结晶在雾气的推动下微微移动了一下位置,像是一群熟睡的孩子在梦中翻了个身。片刻后,雾气又缓缓散去,月泉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九方羽没有看到那层雾。他已经转身走向了舱门。
那层雾的真正意义,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那的古老的、真挚的灵魂,并不像其他生命所拥有的那样普通。
九方羽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是很安心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些灵魂之间的联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仿佛能够触摸到她们的呼吸。
准备出征的日子过得很快。
九方羽在兰兹尔诺作战指挥部递交了他关于征战军团部署的提案。第一方案:将各军团基地车中的阿克夏分离出来,存放在王庭直属的阿克夏保管区域,由禁卫军统一保护。基地车则作为支援、后勤和重要战力单位,随同征战军一同出发。第二方案:开放额外预算,为各军团配备全新的远征战车,将原有的基地车作为阿克夏的载体完全留在空之境。
所有的军团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第二方案。
而逐光蝶本身,依然携带阿克夏,作为旗舰出战。
“你不把阿克夏留在空之境吗?”安菲娅在出发前一晚的通讯中问他。
“留在自己身边,我更安心。”他回答,“我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更能保护好它。”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重量。
月灵纪元1453年3月11日,兰兹尔诺第一帝国北方空港。
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深蓝。阳光穿透云层,将地面的建筑和旗帜照得分外鲜明。空港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人群,他们挥舞着兰兹尔诺的国旗和写有“英雄”字样的旗帜,呼喊着逐光蝶和九方羽的名字。无数摄像机和对准了空港中央的平台上那艘庞大的战舰。
逐光蝶已经完成了出征前的所有准备。舰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装甲板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甲板上的炮口已经校准完毕,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等待着第一次全功率运转。
九方羽站在舰桥内,通过全息屏幕看着空港上的人海。他把手放在控制台上,轻轻吸了一口气。“各军团报告状态。”
“山麓城,准备完毕。”
“断岳城,准备完毕。”
“龙脊原,准备完毕。”
“圣辉,准备完毕。”
“苍鹰,准备完毕。”
“铁王冠,准备完毕。”
“金曦骑士,准备完毕。”
七个征战军团的指挥官依次汇报,每一道声音都沉稳而清晰。九方羽听着他们的声音,目光扫过屏幕上浮现的一艘艘远征战船的轮廓,缓缓点头:“第一特别征战军——出发。”
逐光蝶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整艘巨舰缓缓提升速度。阳光照在它的装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其他七个军团的远征战车(船)紧随其后,一字排开,如同一群气势磅礴的巨兽,向着北方的天际线开进,它们后面是按照有序间距排列成长方形的后勤军团。
它们编成整齐的队形驶向兰兹尔诺正北方伊尔雷公国的方向。
当征战军编队抵达伊尔雷公国的领土时,地面上已经站满了欢迎的人群。伊尔雷公国的君主亲自站在王宫的阳台上,向驶过的舰队挥手致意。沿途的城镇和村庄,人们涌上街头,向着天空挥手、欢呼,响彻云霄。年轻的女孩们将花束抛向空中,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指着钢铁巨兽发出惊叹。
伊尔雷公国的军用机场上,数十架轻型战机升空,在舰队两侧形成了编队护航的阵列。与此同时,伊尔雷公国还有一小批步兵部队和几辆轻型装甲载具,正在进行出动准备。
“尊敬的总指挥官。”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伊尔雷公国第一志愿支援分队队长,奉命率部加入您的征战军。我们将与您的部队一同前进。”
“欢迎你们。请加入编队尾部,收拢阵型。”九方羽回答,“补给物资已经为你们留好了位置。保持通讯畅通。”
“感谢您,指挥官。伊尔雷将与兰兹尔诺并肩作战。”兰兹尔诺特别征战军穿过了伊尔雷公国的领土,来到了更北方的欧尔贡王国的边境线。
欧尔贡王国虽然站在卡西洛德一方,但他们的军队规模远小于兰兹尔诺的征伐军团。在地面上,可以看到一排排紧张列阵的士兵和装甲载具,炮口对准了那些正在靠近的巨大舰影。他们是从边境各处抽调兵力集结而成的防线,但队列中不时可以看到士兵在擦汗,甚至有人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在欧尔贡王国的边境线上排开,试图摆出防御的姿态。但那种防御的意志并不坚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们的紧张和恐惧难以掩饰。
“指挥官,他们的部署没有进攻意图,完全防御阵型。如果我们强行突破,他们坚持不了太久。”初晓站在他身旁,低声汇报。
“我知道。”九方羽看着屏幕上那些紧张的士兵。
“前方的欧尔贡军队,停止前进的意图明确。我们是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奉命向北推进。请让开道路,我们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园。我以九方羽的名义保证——只要你们不发起攻击,我的军队不会向你们发射任何一枚炮弹,不会毁坏你们的城市,不会伤害任何一位平民。”
通讯器里只有沉默。
九方羽再次发送了全频段通讯,内容一致。
仍然没有回应。那些列阵的士兵也没有开火。
九方羽可以想象他们现在面对的艰难抉择——身后是卡西洛德的压力,眼前是绝对无法抵挡的钢铁洪流,而他们只是夹在中间的小国士兵,手中的武器甚至无法对那层要塞级的装甲造成有效伤害。
“各军团注意,保持航向,速度不变,不主动开火。”九方羽的命令平静而清晰,“如果他们不攻击,我们就不攻击。”
庞大的钢铁编队以恒定的速度继续向前行驶。欧尔贡的军队仍然列着阵,但没有人开火。当逐光蝶巨大的舰影逐渐接近他们的阵列时,九方羽透过舷窗看到下方一名年轻的士兵仰头看着巨舰,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让开了通路。他手中的步枪垂在身侧,枪口朝下。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错综复杂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一个接一个,欧尔贡的士兵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没有人下达命令,没有人指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支庞大的军队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留下一阵风,和一片沉默。
他们明白,这支军队不会伤害他们。而他们更明白,他们背后连卡西洛德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明知道他们国家处于与敌国的夹缝中,卡西洛德没有给他们送来一兵一卒。
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穿越欧尔贡王国,没有造成任何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他们在途中按照公开的市价购买了补给,与沿途的居民保持着友善的距离,或者说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距离,因为沿途的居民看到他们的时候,往往只是远远围观,脸上不敢露出善意,也不敢露出恶意——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目送这些来自天空的旅人过境。
但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悄悄发生。有老农将一筐苹果放在路边,指了指那些行军中的士兵,然后转身离开了。有妇女为迷路的通信兵指了路。有孩子趴在窗台上,看着路过的队伍远去的背影。那些细小的、充满人情味的变化,正在以一种极缓慢、坚韧的方式渗透着这片土地。
数天后,当远征军的尾部离开欧尔贡的国土时,伊尔雷公国传来消息,欧尔贡的经济活动相比往日有了明显提升——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远征军在过境途中按照市价进行的物资采购。
他们留下的不是瓦砾和眼泪,是账户里的财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支军队,可以不带来毁灭和恐惧。
“长官,”山麓城指挥官希嘉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各军团已经全部穿越欧尔贡王国边境。欧尔贡军队没有追击,也没有任何军事动作。他们只是目送我们离开。”
“我知道了。”九方羽的声音平静,“继续向北推进。目标,卡西洛德边境。”
他的目光移向屏幕更北方的位置。厚重的云层之下,是卡西洛德帝国的钢铁防线。他相信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比之前更加残酷的战斗,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终于抵达了卡西洛德帝国的边境。
铁灰色的浮空平台和地面基地组成了连绵不断的防御线。无数海陆空全环境泛用性重型武装战车(基地车的全称)和战斗机在云层中穿梭,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们的规模十分庞大,装备精良,显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氛,不是震怒,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战争前的紧张与对峙。
九方羽带领的征战军远远地停了下来。他没有下令发起攻击。他打开通讯频道,切换到公开频段,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里是兰兹尔诺第一特别征战军总指挥官九方羽。我国已对贵国宣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将战争强加给贵国的人民。因此我在此正式通知你们:在你们战区内的平民——非武装单位,请立即按照我国的公告指引,有序撤离战区。在撤离完成之前,我方不会发动任何攻击。请你们配合并确保平民的安全。”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个威严的、略带不屑的声音:“九方羽?那个所谓‘原初守护者’的英雄?还是说是兰兹尔诺推出来的一具傀儡?收起你的把戏吧。我们已经看透了你们的套路。你们想利用平民作为盾牌,等我方放松警惕再发动突袭。这种低劣的策略骗不了任何人。”
那是卡西洛德帝国负责迎战的征战军团总指挥。
“我的军队不会在平民完成撤离之前发动任何攻击。请你们为自己的国民考虑,立即组织撤离民众百姓。一旦战斗开始,任何人留在战区,都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带着嘲讽的嗤笑声,随即被切断。
九方羽没有再说第二次。他关闭通讯器,转向控制台:“所有单位,保持现有位置,进入防御姿态。等待平民撤离。逐光蝶主舰,启动最大功率防御,所有处在外围的护航舰开启能量屏障,升起所有护甲板。”
舰队开始缓缓调整阵型。防御屏障一层层张开,能量护盾在舰体周围形成半透明的光幕。没有任何一艘舰船移动炮口指向对方阵地,它们只是安静停在那里,像一面不可撼动的城墙。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从屏幕上看,卡西洛德的阵地上也没有任何平民活动的迹象。他们似乎根本没有组织撤离,或许他们不相信九方羽的话,又或许他们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让平民撤走这件事。
直到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了长空,卡西洛德的阵地骤然爆发出一阵炽烈的光芒——大炮轰鸣,导弹升空,大量的光束和弹幕如同一面火墙,朝兰兹尔诺的舰队压了过来。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天空。
“敌方开火了。”初晓报告道。
九方羽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屏幕上呼啸而来的炮火,声音平静如常:“所有单位——防御姿态。不许还手。”
“总指挥官?”一个军团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不解,“敌方已经开火,我们还要保持防御吗?”
“我的命令是——不许还手。”九方羽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变化,“没有平民撤离的确认,我们不能开火。”
炮弹和光束轰击在防御屏障上,溅起大片的光芒。逐光蝶的装甲层承受着连绵不断的冲击,发出低沉的震动。其他军团的舰船同步接受着炮火的洗礼。盾卫舰和重型护航编队在主舰队外围筑成一道坚实的盾墙,屏障层层交织,将大部分攻击吸收、分散、偏转。即便如此,仍然有一部分炮弹穿透屏障,在装甲表面炸开。
“防御阵列稳定,损伤轻微。”初晓报告。
“维持现状。”九方羽说,“第一后勤部队,与各指挥官确认能源补充。”。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看向远方火光闪烁的卡西洛德阵地。他们没有给平民时间撤出。如果他们真的在乎自己的人民,就不会在收到警告后仍然选择开火。这场战争,没有正义,只有立场。
但“英雄”这面旗帜,从一开始就已经在他手中了。他要做的,只是让它继续飘扬。
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世界的许多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片战场。
他们看到了卡西洛德的军队率先开火,看到了兰兹尔诺的军队在炮火中静默如山地坚持着防御姿态,没有还手。
他们看到了那支以“英雄”之名出征的军队,正用自己的装甲和屏障护住了身后那片不属于他们国土的土地——包括欧尔贡王国那些尚未撤走的平民和建筑。
天际线处,夕阳正在缓慢沉落。炮火连天的暗红色光芒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与火交织的颜色。
在逐光蝶舰桥中,九方羽安静地坐着,等待着。他知道,迟早会等到那个信号。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阿克夏的终末壁垒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53/353665.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53665-96553028/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无泪悲泣 第三十一章·踏上征途)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阿克夏的终末壁垒,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