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自由的教学环境会让孩子拥有更强的动手能力吗……
未免有些太强了些。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中躲在宿舍玩手机时听到宿舍门响，结果开门的是逃课的舍友。
最大的问题是向舍友解释手机哪来的。
霍普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坐回到床上，将床单重新拉下来，遮住里面的东西：
“我找不到我的笔了，所以看看床下面。”
“需要我帮忙吗？”
“不了，我看过了，里面没有，兴许是昨天掉在了路上。你怎么来了……呃，以这种方式。”
保罗没说话，霍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在看的是那个锁住霍普的铁链。
“他们……就这么关着你？”保罗问。
毕竟相比于病人更像是犯人……霍普还记得威尔伯昨天说的话：
‘如果敦威治的居民们开始逃跑，我们就不得不鱼死网破了’
霍普拿不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杀了自己……或者献祭剩余的居民……又或者都有……
无论哪种都是霍普不想见到的。
“我有时候……精神不太正常。”霍普说，他斟酌着语言：“也许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这是为我好……”
“真的？”
“当然……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我没必要撒谎。”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
霍普看看自己。
坐在床上，保罗应该看不出腿的问题……爬梯子时手心上的伤同理，他看不到……
那就是胳膊了，上面有一些还没愈合的玫瑰刺伤。
“你知道的吧，老威廉斯有一个玫瑰花园。”霍普如实说：“我和威尔伯打了起来。放心好了，他不比我好过，他白长了一个大块头。”
“为什么打起来？”保罗皱着眉头。
“小布里克。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是布里克……嗯，布里克兄妹的最小的那个儿子。”霍普将事实稍作改编：“他尾随我们。威尔伯想教训教训他，我不同意。”
保罗似乎有些怀疑、
他眨了眨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微微弯曲膝盖作为缓冲，完美地落地。
落地的声音让霍普害怕吵醒床下面的人，那样会很尴尬。
“我一直都知道威尔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恶魔的儿子……嗯，抱歉，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没关系。不过，你还没说你来做什么？”
保罗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张报纸片：“来给你送这个。”
昨天掉落的那张……看来他确实知道是谁的……
也对，毕竟霍普当时纠结的表情这么明显，多亏威尔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纸片上，才没发现霍普的不正常。
霍普呆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保罗也笑，但笑容没能持久，因为霍普很快就皱起眉：“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保罗耸肩：“你要相信我的运动天赋，这可是连北橡树大学都看重的东西。”
“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被谁发现，威尔伯和拉维尼亚吗？我如果直接拜访，他们又不让我进来。放心吧，威尔伯和拉维尼亚都不在，我看到他们都出去了。”
“但是老沃特雷……”
保罗丝毫没有听出霍普对其祖父的不敬：“他发现了也不能怎么样，爸爸说上次见老沃特雷时，他都快站不起来了。”
但他可能是个邪神祭司，威尔伯的咒语说不定就是他教的……
不过老沃特雷应该没有隔空视物、神秘学针孔摄像头或者‘见闻色’之类的能力。
不然霍普昨天就被发现了。
霍普故意绷着脸：“但他有可能会告诉威尔伯，然后让威尔伯去报警，警官们也许能根据一些细节找到你，那些细节你自己注意不到。”
“没那么严重……”
“不要侥幸。”
“好吧。”保罗叹气：“你是对的，我下次会更小心点。”
不是‘不会这么做了’而是‘会更小心点’吗……
霍普知道自己其实不太好劝诫这位冒险的陌生朋友，他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谢谢。”
保罗笑了，他几乎像是为了这声‘谢谢’才过来的：
“我可没看里面的东西，不管你在里面写了情书，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了美女图片，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情书还是……
霍普失笑。
他配合着随口胡说：“其实是在失忆前记下了你的小秘密。”
保罗笑容消失了，他惊愕地看着霍普：“真的吗？”
真有小秘密啊？
“假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真的喽？”
啊？
保罗突然伸手去夺霍普手中的纸片，霍普将手向后伸，轻易躲开。
保罗的速度很慢，可能是给霍普预留了反应时间……
霍普笑得更欢快了：
“你要是再动，我就把它扔出去，外面在刮风，我听到了。我要看看是你先找到，还是风先把它吹到有缘人手里。”
“可别……”保罗脱口而出。
他后悔地捂住嘴巴。
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控制音量，老沃特雷也许会听到。
“老沃特雷房间在哪，近吗？”保罗小声问。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霍普摇头。
霍普变了脸色，因为外面响起了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噔，噔，噔。”
由远及近，应该是在爬楼梯。
“你确定威尔伯已经离开了。”霍普小声问。
“确定，他不可能回来这么快。”保罗盯着房门：“老沃特雷还能动？”
“我还以为他快死了。”霍普说：“别愣在这里，快点走。”
保罗伸手，想要抓着房顶的木板将自己拉上去，然后发现自己虽然能从那里跳下来，在下面却碰不到房顶。
他踩在霍普的床上，但这里又距离洞口又有段距离。
“有没有什么东西借我踩一下。”保罗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着。
房间就这么大，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一张兼任衣柜的床，一个椅背断了一半的木椅，一个床头柜，见鬼的卧室里的冲水马桶、一个小的木头水桶。
水桶太小了。
保罗抱住床头柜，想要将这个东西挪到窟窿下面。
他涨红了脸，松开手喘着气：“见鬼，这个东西是钉死在这里的！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
保罗看向那个抽水马桶。
霍普摇摇头，他对这里的了解还不一定有保罗多：“别打那东西的主意。而且也来不及了。”
他指指门外。
脚步声已经消失，接下来是摆弄门锁的声音。
保罗……他看了看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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