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姬九歌闻言慢慢转过头，眯了眯眼睛：
“夫君叫得挺亲的啊。”
“……”
陈凡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连忙摆手解释道：
“她小时候就这么大点。”
说着在身旁比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
姬九歌瞥了眼，抿了抿唇：
“夫君连她小时候多高都记得。”
陈凡：“……”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旁边又凑过来一颗脑袋。
姜洛神盯着屏幕里的女子看了好一会儿，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爹爹。”
“嗯？”
“你以前也养过她吗？”
陈凡差点没坐稳跌下沙发，连忙道：
“什么叫也？！”
“我是爹爹养大的，她也是小时候认识爹爹的。”
姜洛神眨眨眼，“所以我想问问。”
“不是一个性质！”
姜洛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
“那爹爹以前会给她买吃的吗？”
“……”
“会抱她吗？”
“没有！”
“会哄她睡觉吗？”
“更没有！”
陈凡回答得斩钉截铁。
姬九歌听到这里，语气反而变得认真了起来：
“洛神。”
“嗯？”
“问得不错。”
陈凡猛地转头：
“你俩什么时候站一边去了？！”
姜洛神没搭理他，还在继续思考。
若雪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开口：
“会长。”
“干嘛？”
“建议想清楚再回答。”
陈凡狐疑地看了过去：
“你这是在帮我？”
若雪点头：
“避免口供前后不一致。”
“……”
陈凡脸都黑了。
顾清寒靠在一旁，淡淡问道：
“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凡看了她一眼。
还是小跑腿靠谱。
至少问的是正经问题。
“挺早的，那时候我刚去北苍没多久。”
他说着，又看了眼屏幕。
那清美而凌厉的容颜，和记忆里脏兮兮的小脸实在很难重叠到一起。
“当时接了个任务，碰上一桩灭门案。”
“进去的时候，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陈凡顿了顿：“就从废墟里捡出来这么一个小不点，人小脾气大，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姬九歌：“……”
陈凡动作一僵，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你别这么看我啊！”
姬九歌脸上有着甜美而不失杀气的微笑，淡淡说道：
“夫君继续。”
姜洛神抓住重点，忍不住嘟了嘟嘴：
“天天？”
陈凡：“……”
姬九歌的眼神也变了。
陈凡额头青筋值跳：
“重点是这个吗？！”
“而且当时她才多大！”
姜洛神认真道：
“所以爹爹真的捡过别的小姑娘。”
“……”
陈凡深吸一口气。
“洛神。”
“嗯？”
“今晚没肉。”
姜洛神脸色瞬间变了。
“爹爹！”
“叫也没用！”
“你这是老羞成怒！”
“哪学的这些不正经的词？”
“若雪教的！”
若雪端起茶杯，默默偏开视线。
姬九歌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凡刚松口气，她又慢悠悠问道：
“所以就是捡回来跟了一段时间？”
“夫君这次没有说什么话骗小姑娘吧！”
陈凡觉得这口气松早了，立刻竖起手指发誓：
“绝对没有，说了我是狗！”
姬九歌和姜洛神异口同声地道：
“夫君（爹爹）最好没有！”
就在这时。
轰！
直播画面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山道都震了起来。
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陈凡如蒙大赦，连忙转移注意力：
“打起来了！看直播看直播！”
姬九歌瞥了他一眼，倒是没继续追问。
画面中。
炼狱魔主一掌压下，地面大片碎裂，漆黑气息沿着山道疯狂扩散。
女子没有硬接，身形一侧，几乎贴着那股力量的边缘切了过去。
几步落下，人已经到了炼狱魔主身侧。
抬肘，撞肩。
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多余。
砰！
炼狱魔主肩头刚刚才被枪火撕开的伤口再次炸开血花。
他闷哼一声，反手便是一拳砸出，然而女子早已退开。
炼狱魔主拳头落空，脚下的山石却轰然碎裂。
而女子又从另一侧压了上去。
没有固定套路，也没有什么华丽招式。
像是哪里能打就打哪里，哪里疼就专门往哪里碰。
浪崖看得直咧嘴：
“这姑娘下手挺黑啊。”
花满城顿时皱眉：
“什么叫黑？”
浪崖看向他。
“我说那姑娘呢，你急什么？”
“我只是纠正你的错误认知！”
花满城神色认真地说道：“还有，她不叫那姑娘，叫柳凌烟！”
惊鸿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你……”
“闭嘴！”
花满城盯着画面，直接道：“右边。”
惊鸿一怔：
“什么？”
话音刚落，女子刚刚还在左侧的身影突然一折。
炼狱魔主抬手封住左方，却封了个空。
真正的人已经切到了右边，一拳砸在他肋侧。
砰！
炼狱魔主被这一拳砸得横移数步
浪崖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花满城神色不变：
“看得多。”
“看多少？”
“很多。”
“……”
惊鸿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更加古怪了。
战场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炼狱魔主骤然站定，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附近的碎石缓缓悬起。
面对这般变化，女子却没有停，一步向前踏出。
炼狱魔主猛地转身，一掌拍向右侧。
轰！
整片山壁骤然炸开。
但那里。
没人。
直播间里不少人都愣住了。
【？？？】
【打空气？】
【刚才武圣不是往右了吗？】
【我也看到她往右了啊！】
下一秒，女子的身影从炼狱魔主正前方闪过。
一拳正中下颌。
砰！
炼狱魔主脑袋猛地后仰，连续退出十几步。
惊鸿看懵了：
“不是，他刚才为什么往右打？”
花满城眼睛彻底亮了，激动的攥着拳头喊道：
“欺天步！”
浪崖挑眉：“名字挺大。”
花满城根本没看他，死死盯着屏幕：
“很多人第一次见欺天步，都以为它厉害在快。”
“其实根本不是！”
惊鸿疑惑道：“那是什么？”
花满城缓缓吐出一个字。
“骗！”
正在看直播的陈凡眉头突兀地挑了挑。
花满城继续道：
“骗视线，骗距离，骗重心，骗你的出手时机。”
“甚至骗你已经养成的战斗本能！”
浪崖皱了皱眉：
“说人话。”
花满城难得没有怼他：
“简单来说，你以为她已经到了，所以你会提前做出反应。”
“但你只要先动，她就知道你准备怎么应对。”
惊鸿反应过来：“所以不是她比你快。”
“对，是让对手先猜错！”
话音落下。
柳凌烟再次向前，而炼狱魔主明显谨慎了许多，直到逼近身前才骤然出手。
但就在拳掌相交前的瞬间，柳凌烟身体倏而一沉。
原本直冲胸口的一拳变成虚招，脚下半步横移。
肩膀狠狠撞进炼狱魔主怀里。
砰！
又是一声闷响，炼狱魔主整个人被撞得倒退。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
【卧槽！原来前面的都是假的？】
【我光看着都分不清她到底要往哪打！】
【这就是北苍武圣？！】
【花满城是真懂啊！】
花满城看见最后一条弹幕，嘴角不自觉扬了一点。
惊鸿瞥了他一眼：
“你还挺骄傲？”
“正常。”
“又不是你创的。”
“我替她骄傲不行？”
“……”
而家里。
听着那一本正经解说的陈凡表情越来越古怪，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一幕。
破旧院子里，瘦瘦小小的姑娘气呼呼跑回来，脸上还带着灰。
“没打过，他比我快！”
陈凡正蹲在地上翻任务奖励，头都没抬地说道：
“那你让他觉得你比他快不就完了？”
小姑娘愣了愣：
“怎么让？”
陈凡随口道：
“骗啊。”
“这还用教？”
画面一闪而过。
客厅里。
陈凡缓缓抬头，直播中的花满城还在正儿八经地说道：
“欺天步成型后，影响了北苍不少身法流派。”
“直到今天，研究它的人依旧很多。”
“但能真正走进柳凌烟那套战斗逻辑的人，一个都没有。”
陈凡：“……”
姬九歌歪了歪脑袋，疑惑问道：
“夫君，怎么了？”
陈凡指着屏幕，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我就随口一说。”
“她怎么真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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