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越下越密。
漫天白纸落进血泊,不沾半点血水,只贴着水面飞快打转。
唢呐声越来越刺耳,锣鼓点子一下重过一下。
刑场周围,血雾翻涌。
一盏盏鬼火红灯笼接连亮起。
刚一露头,就被刑场内的浓烈煞气撕得粉碎。
红灯笼炸裂消散。
却很快就有更多的红点浮现。
更远处。
黑暗深处。
一顶猩红喜轿扎在那里。
它明明没动。
却一会儿近在眼前,一会儿又落到百米之外。
空气被拉得扭曲,满地血泊不停沸腾。
这是两个魇域在生死碰撞。
古刑场在排斥这桩鬼新娘的“喜事”。
红喜轿始终被卡在刑场边缘。
进不来半步。
黑衣男人脸色剧变。
“是魇域!”
“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一只凶魇!”
“你们不是查得挺清楚么?”秦序偏过头,嘴角戏谑,“怎么还漏了最要命的一个。”
黑衣男人眼神一狠,猛地抬手。
贴在他背上的白脸老生同时张嘴。
嗖嗖嗖!
数十条钉着铜钩的死人舌头,直奔秦序后颈!
秦序连头都没回。
一张纸钱刚好从他肩头飘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黑衣男人双肩猛地凹陷下去。
两只苍白的手掌轮廓,隔着衣服清晰浮现。
十几根猩红细线从指痕下方绷紧,直没黑暗中的喜轿。
黑衣男人当场被拽得向后滑去。
死人舌头擦着秦序掠过,铜钩齐齐钉进地面。
“救我!救我!”
黑衣男人惊恐尖叫,死死抱住一根行刑木桩。
咔嚓!
木桩当场折断。
他连同背上的白脸老生,瞬间被拖入黑暗。
里面。
立即响起两道重叠的惨叫。
一道是人声。
另一道,是苍老尖细的戏腔。
一声比一声远。
转眼,断了。
只有一枚带血的铜钩,从黑暗里滚了出来,停在秦序脚边。
青衣恶煞看着那枚铜钩,转身就逃。
才跑出两步,它的腰和脖子就被一道道红线死死缠住。
戏袍向内凹陷,清晰勾出了几根手指的形状。
青衣恶煞双脚离地,身体朝着黑暗中的红轿倒飞而去!
砰!
惊堂木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整座刑场却跟着一震。
漫天纸钱猛地一滞。
缠住青衣的红线寸寸绷断,喜轿也被硬生生推入黑暗深处。
轿帘后,那道模糊红影依旧坐着。
秦序抬头看向公案。
锣鼓和唢呐,同时没了声音。
公案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它头戴腐烂乌纱,官袍已经和满身腐肉长在一起。
脑袋歪向一旁,像是随时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帽檐下一片漆黑,只露出一截惨白下巴。
一只干黑腐烂的手,正按在惊堂木上。
公案下,浓黑阴影贴地铺开。
黑影一卷。
青衣恶煞凭空出现在刑场正中。
咔!
青衣恶煞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双膝同时反折,重重跪进血泊。
同一时间。
一股恐怖的力量压上秦序的肩膀。
脚下青石瞬间崩裂。
他脊柱和膝盖同时发出一阵脆响。
像是有无数只手正死死压着他,要他弯下腰,要他走到刑场中间,和青衣恶煞一起跪下!
秦序脸色一沉。
右手背上的尸斑迅速变黑,整只手转眼变得灰白。
他五指猛地攥住刀柄。
嗡!
暴戾的血腥气轰然荡开。
秦序右手撑刀,顶着那股威压,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右臂上的尸斑,还在向上蔓延。
嘴角渗出的血,一滴滴落进血泊。
他抬起头,迎着公案后的黑影,往前踏出一步。
砰!
第一步落下。
一根根行刑木桩在他身后拔地而起,转眼便被血色天空压成碎片。
第二步。
漆黑锁链钻出地面,才刚刚冒头,便被翻涌的血泊吞没。
第三步。
一座黑色断头台从黑暗中浮现,只撑住一瞬,轰然炸开。
刑刀凶相每被压碎一次,便会随着下一声震鸣,再次出现!
每走一步,秦序的右手便更干瘪一分,刀上的血腥气也更重一分。
可他每一脚,都稳稳落在青石上。
秦序,始终没停。
砰!
惊堂木再次拍下。
四周黑暗瞬间退散。
一座座囚笼中,同时多出了人影。
五十四名工人。
十三名救援人员,一个不少。
所有人都在昏迷,只有江离还醒着。
她抓着铁栏,脸色苍白地看着秦序。
每座囚笼外都挂着一块正身牌,牌上的血字,正在一笔一画写出笼中人的名字。
在最后方,还有一座被黑布遮住的空囚笼。
没等秦序看清,数十道三米多高的刽子手虚影已经从血泊里站了起来。
它们围裙浸血,脸上一片空白。
最前方的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照着秦序脖子斩下!
秦序连眼皮都没抬。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一张纸钱先一步贴在了鬼头刀上。
红线瞬间爬满刀身和刽子手。
咔嚓!
连人带刀,直接当场崩碎!
第二名。
第三名。
越来越多的刽子手挡在秦序面前。
可它们每举起一次刀,都会有一张纸钱落下。
然后,连人带刀,一起炸开!
纸钱已经铺满半空。
远处的喜轿,不知何时空了。
一道穿着红色嫁衣的高挑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秦序身后。
红盖头遮脸。
脚步无声,始终落后秦序三步。
远处的红轿,已经空了。
哗啦啦!
数百根漆黑锁链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脖子、手腕、腰腹、双腿,瞬间被死死缠住。
秦序的脚步,只顿了半拍。
漫天纸钱齐齐倒卷,贴满锁链。
一道道红线顺着纸钱边缘钻进铁环。
砰!
铁链成片崩碎。
巨响中。
秦序再次迈步,一脚踏上公案前的石阶。
整座刑场剧烈震动。
血色天空越压越低。
哭喊和求饶从血水中钻出。
数不清的死囚鬼影从血泊中爬出,密密麻麻涌向台阶,要将秦序拖回去。
沈如愿却停在了秦序身后。
红盖头轻轻飘动。
细长红线铺满阶下血泊。
所有死囚鬼影同时停下,再没敢靠近一步。
秦序提着刀,一级级走了上去。
最终,和公案后的黑影只隔一张桌子。
黑影缓缓抬头。
秦序这才看见,它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只贴着一张发黄的判纸,上面写着一个血红的“斩”字。
判纸下,一张张囚犯临死前的脸不停鼓起、凹陷。
哭喊和求饶声不断从纸下挤出来。
在它脖子上,还缠着一圈几乎将整颗头颅斩断的暗红血线。
黑影抬头的同时,一股更加恐怖的鬼气从公案后方爆发。
漫天纸钱成片粉碎。
沈如愿指间的红线也被拉得笔直,发出崩崩声响。
远处那顶喜轿,再次被拖进更深的黑暗。
秦序却只是瞥了一眼阶下密密麻麻的死囚鬼影。
“一个死囚,还在这儿装判官。”
刑刀在他手中疯狂震动。
“当年砍过你的,就是这把刀。”
“你害怕它,才把它丢出去,自己躲在这儿,让别的鬼替你受刑。”
秦序朝台阶下扬了扬下巴。
“拿它们的脑袋替自己挡刀。”
“这么多年,玩得挺爽吧?”
秦序右手压刀,突然暴喝:
“跪下!”
嗡!!!
一座断头台在黑影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无数锁链从断头台上爆射而出,直奔它的脖子。
可在即将触及黑影的瞬间,所有锁链突然失去目标,齐齐砸落在地。
黑影依旧稳稳坐着。
只有脖子上那圈血线,缓缓渗出一缕黑血。
秦序目光一凝。
刑刀想斩它,却好像找不到它。
好像眼前的凶魇,根本无法被捕捉。
“秦序!”
江离突然在囚笼中尖叫:
“要先叫名字!”
“这里每拖出一个人,都会先叫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张纸钱飘到众人身后,贴在那座空囚笼的黑布上。
刺啦!
黑布被一道红线瞬间割开。
一块正身牌,就斜挂在铁栏外。
江离看清上面的血字,猛地回头。
“顾廷章!”
“它叫顾廷章!”
嗡!
名字出口,刑刀猛震一下,骤然安静。
刀锋却自行偏转,稳稳咬住了顾廷章脖子上的血线。
公案后的凶魇猛地抬头。
脸上判纸向外剧烈鼓起,下面的囚犯脸孔同时张嘴,爆发出刺耳鬼啸!
“江离!”
伴随着顾廷章的嘶吼,江离所在的囚笼瞬间变空。
再出现时,她已经被锁链反扣双手,跪在青衣恶煞身边。
两道刽子手虚影,同时在她们身后举刀。
顾廷章一把抓起两支斩签。
刚要掷下。
铮!
秦序手中的刑刀先一步斩在公案上。
整张公案轰然一震。
案上的签筒当场炸开,数十支斩签冲天而起!
秦序左手一抬,五指猛地收拢。
啪!
漫天斩签齐齐倒卷,被他一把尽数攥进掌中。
“顾廷章。”
整座刑场骤然一静。
“错验正身,枉斩人命。”
秦序反手一掷,数十支斩签轰然钉入公案!
“按律,反坐!”
轰!
顾廷章手中的两支斩签应声炸碎!
它脸上的判纸疯狂鼓动。
数十只惨白手掌从黑影中钻出,抓住它的脖子、双肩和手臂,向后狠狠一拽!
顾廷章连同座椅,瞬间沉入公案后的黑暗。
下一秒。
它凭空出现在刑场中间,重重跪在江离和青衣恶煞中间。
头顶乌纱滚进血泊。
江离和青衣身后的两道刽子手虚影,也在同一时间停滞。
秦序绕过公案,在那张空出来的太师椅上,稳稳坐下。
刑刀横在案上。
嗡!
整座刑场轰然一震。
公案上数十支斩签同时震颤,所有签头齐齐指向下方。
顾廷章脸上的判词开始裂开。
两只浑浊黑眼从纸后露出,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秦序单手按住刑刀,缓缓抬眼。
“堂下死囚,顾廷章。”
后方那块正身牌凭空飞起,重重钉在顾廷章胸口。
“验明正身。”
顾廷章脖子上的血线瞬间崩开,只剩最后一层腐皮连着头颅。
“画押。”
一张发黑的罪状在血泊上展开。
锁链扭过它的右臂,将那只腐烂鬼手重重按下。
一枚黑血手印,瞬间浮现。
“候斩。”
哗啦啦!
全场锁链同时倒卷,将顾廷章拖上刑台,死死卡进断头木。
它脸上无数囚犯面孔同时发出惨叫。
这一次,轮到它求饶了。
“本官是这里的监斩官!”
“我是监斩官!”
秦序坐在公案后,自始至终没有起身。
“从你被砍头的那天起,就不是了。”
暗红刀影从公案上向外延伸。
穿过血泊,爬上刑台,最终化作一柄悬在顾廷章头顶的暗红铡刀。
一道高大的刽子手虚影,无声出现在铡刀后方,双手抓住了刀绳。
密密麻麻的死囚鬼影,全都抬起了头。
秦序五指压住刀身。
“开斩。”
轰!
铡刀落下!
顾廷章的惨叫戛然而止。
头颅沿着脖子上的旧伤断开,滚入血泊。
台阶下,沈如愿一身红衣,站在漫天纸钱中。
她身后,密密麻麻的死囚鬼影一层层俯下身去。
整座刑场。
万鬼伏首!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恐怖复苏:离婚后,我不替她挡灾了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53/353752.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53752-96617530/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62章 万鬼伏首,吾为监斩!)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恐怖复苏:离婚后,我不替她挡灾了,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