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佩和沈默推开车门,一前一后朝大门走了过去。
门口正闹得不可开交。
为首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约莫四十多岁,面皮白净,只是此刻满脸怒容,正指着刘大川和马彪的鼻子,正唾沫横飞地叫骂,此人正是财政部国库司的副司长,孙文安。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两撇胡子,是民事部赈扶司的司长,姚时和。
两人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帮人。两家的女眷、亲戚、仆从,还有几个被请来站台撑场面的,男男女女挤作一团,七嘴八舌嚷嚷成一片。
孙文安正骂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两个人影走过来,他定睛一看,认出了前头的方子佩,当即嗓门陡然拔高,冲着这边就吼了过来。
"方子佩!"
"你们调查局,就是这么办事的?!"
"光天化日,随便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儿子,他才是受害者!"
方子佩闻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深处,杀气一闪而逝。
他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看来调查局沉寂得太久了,久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直呼其名耀武扬威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脸上却无半点怒色,反而堆起一脸的笑容,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
"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火气,原来是孙副司长。"
他目光一转,又看见了后头的姚时和,脸上的笑容更盛。
"哟,还有姚司长!"
"这是什么风,把两位大驾,一起给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什么风?"
孙文安黑着脸,往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方子佩脸上。
"你方子佩,会不知道?!"
"我儿子,好端端在街上,被人用枪当街打伤了腿,那行凶的丘八被你们放走了,反倒把我儿子给抓了起来!"
"我倒要问问,这是何道理?!"
"没错!"
姚时和也阴沉着脸,在一旁厉声附和。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他咬着牙,"我们就告到议会,告到内阁!我倒要看看,这大夏的天下,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
他这一嗓子,后头那群人立刻跟着炸了锅。
"放人!"
"凭什么抓人!"
"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两家女眷更是哭天抢地,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把方子佩和沈默里三层外三层,堵在了当中。
方子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激动的脸,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两位就打算这样跟我说话?"
孙文安眯了眯眼,看出方子佩这是要端架子了,当即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众人先安静。
"方局长,别误会。"
"这也是贱内思儿心切,妇人之见,方局长莫要见怪。"
"我们也没别的要求,只盼着方局长行个方便,把吾儿给放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方子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往后嘛……调查局那一摊子的财政预算,报到国库司来,我孙文安,也好替方局长,多担待担待不是?"
这话一出,旁边的姚时和,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
"是啊。"
"也希望方局长,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往后……贵局抚恤款项的发放时间。"
"再说了,这部门里头,来来往往的,谁还没个用得着谁的时候呢?你说对吧,方局长!"
方子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他盯着两人,"两位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孙文安把头一扬,冷笑一声。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好得很!"
方子佩怒极反笑,那双眼睛里全是冷色。
"既然两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正好,我也有桩事,要跟两位好好地聊一聊。"
"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沈默闻言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上!"
早已被骂得满腔愤怒的刘大川、马彪,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上前去扭住孙文安和姚时和的胳膊,猛地一按,直接将两人结结实实地摁倒在地。
"方子佩!"
孙文安被按得脸贴着地,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嘶吼。
"你要干什么?!"
"我是政府官员,堂堂副司长!你敢动我,你这是造反!"
姚时和也色厉内荏地大叫。
"方子佩,就算要抓我们,那也得经过议会、经过内阁的同意,走法律程序!"
"你今天这么干,是要承担严重后果的!你....."
方子佩居高临下,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两人,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襟,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后果?"
他冷笑一声,"两位到了这一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随即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带走。"
就在这时,两家的女眷、亲戚,呼啦啦全扑了上来,哭的哭,喊的喊,拼命阻拦,乱作一团。
"放开我家老爷!"
"你们凭什么抓人!"
混乱之中,一个身穿华贵,体态肥硕的妇人,披头散发地从人群里猛地冲了出来,直扑方子佩,十根涂着蔻丹的手指,张牙舞爪地就要往他脸上抓。
"方子佩!老娘跟你拼了!"
方子佩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
而沈默侧身上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闷响,那肥硕的妇人,被他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杀猪般嚎叫。
可谁也没想到,这女人也是个泼悍到了极点的。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竟又咬牙爬了起来,两眼通红,状若疯魔,舞动着一身肥肉,转头就朝沈默不要命地撞了过来。
"你居然敢踢我,老娘跟你拼了!"
沈默的眉头一沉,想起了公爷说过,如有阻拦就地枪决,于是从腰间拔出手枪,手一抬。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那正在往前冲的妇人,身子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绽开的血花,脸上的狰狞还凝着,人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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