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吃完了一碗粥。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宋砚舟微微蹙起的眉总算舒展开了。
“还疼吗？”
温云晚担忧地看着他。
宋砚舟立即收起了伪装，温和地笑了笑：“不疼了，下次不喝凉粥了。”
本来也不疼。
温云晚松了口气。
“你们俩干嘛呢？”
温云霄走了过来，二人今日都特意告了假的。
“就你最晚！”
总算有人比她晚了，温云晚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温云霄无语地看她：“是是是，我最晚，怎样？杀了我？”
温云晚冲上去揪住他的耳朵：“不杀你，也能折磨死你！”
温云霄的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子，皱着脸看向宋砚舟：“愣着干嘛？把她给我拉走啊！”
宋砚舟这才含笑上前，把温云霄的耳朵给解救出来。
“好了，看大夫才是正经事，对吗？”
温云晚瞥他一眼，松开了手，哼了一声径直朝前走去。
——
“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太后由夏嬷嬷搀着走出来，看着乖巧地站在一旁等着的沈如清，心情也算是好了一点。
她的恒儿倾儿去了这么多时日了，唯有沈如清的出现才能让她宽心。
“许久没有陪姑祖母一同用早膳了，如清想念您呢。”
她上前搀着太后，夏嬷嬷自觉地退到了一旁。
只要有沈如清在，太后身边一般都不需要有近身伺候的人。
“行了，这些事就让宫人来吧，你坐下陪着哀家一起吃。”
太后止住了她替自己布菜的动作。
沈如清却不应，面上还带着些委屈：“可是姑祖母嫌弃如清，不要如清服侍了？”
太后让她逗乐了：“哀家体谅你，怎么反倒让你说成哀家嫌弃你了？”
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制止她的动作。
自从她被先帝册封为皇后，娘家为了保住清流之名，与她甚少往来，唯有这个沈如清还算乖巧。
毕竟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与她往来也无可厚非。
沈如清一面给太后布菜，一面轻声道：“这段时间府里一直忙着大姐姐出嫁的事，全府上下都高兴坏了，没怎么入宫来陪您，如清心里本就难受。”
“今日好容易得空了，如清便赶紧来了。”
她这番话，算是解释。
却让太后沉了脸。
“她大房的事，使唤你做什么？宁远侯府那么多下人都用不过来了？”
沈如清赔笑：“到底是喜事，大姐姐又素来得祖父祖母欢喜，她的婚事，我们这些做弟妹的自然应该跟着帮忙的。”
太后面色不善：“夏嬷嬷。”
身后的夏嬷嬷应了一声，就听见太后道：“去宁远侯府知会一声，如清在宫中陪我几天，便不回去了。”
她与娘家往来虽然不多，但到底是太后，保一个孩子总归是可以的。
沈如清微垂了脑袋，眼里挤出些泪花来：“嬷嬷等等。”
“姑祖母，如清知道您是心疼如清，可大姐姐嫁人，如清还是想全程参与一下。”
“这样大的喜事，如清怕往后都见不到了。”
说着，她适时地掉了两滴泪下来。
宁远侯府嫡长孙女的婚礼，也是沈谏羽亲妹妹的婚礼，自是办得无比隆重的。
她是庶女，平日里往来的也不可能是各位嫡出的贵女，往后见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想了想，做了个手势，夏嬷嬷又无声地回到了她身后站着。
“如清，你如今十六了吧？”
沈如清擦了擦眼泪，笑着回答：“回姑祖母，正是呢。”
“你那嫡母，可有给你相看人家？”
沈如清微微愣了愣，随后苦笑着摇摇头：“母亲她……她很忙。”
三夫人都快恨死她了，怎么可能真的给她说一门好亲事？
若是她真的说了，沈如清才要害怕。
还不知道是什么火坑呢。
好事儿哪轮得到她？
太后听的心头火气上涌。
“她这个正房是怎么做的，家中子女的亲事一概不管吗？”
说起这个，沈如清倒是没有辩驳。
毕竟，她幼时被嫡母拧得浑身都是淤青，也是靠着在太后跟前“不小心”被发现，太后亲自将嫡母叫进宫斥责了一顿，她才能安然地长到现在的。
太后似是也想起了这件事，看着眼前乖巧清秀的人，忍不住心软，口气也跟着软了：
“好孩子，别担心。既然你嫡母不上心，那自有哀家替你相看。”
说着，她扭头问夏嬷嬷：“如今京中尚未婚配的世家子弟都有哪些？”
夏嬷嬷看了一眼沈如清，抿嘴笑了笑：“太后娘娘，您不得问问姑娘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夏嬷嬷的话音一落，沈如清的眼神立即飘忽了起来，脸颊也染上了两朵有些可疑的红晕：
“嬷嬷……我，我没有的……”
夏嬷嬷与太后相视一眼，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这是心里有人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说吧。”
沈如清对上太后慈爱的目光，又低下头去：“我配不上他的……”
太后眉头轻蹙。
她下意识地认为沈如清是看上了哪家高门子弟。
若是旁的倒也罢了，若是袭爵的嫡子，她便也确实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心中有猜疑，她开始开口：“你先说说。”
沈如清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太后蹙起的眉头又松开了些。
是个寒门子弟，虽是新科状元，沈如清的身份配他倒也不算低。
太后笑着问：“你可是见过他了？”
沈如清点点头：“打马游街的时候见的，甚是好看……”
太后点点头：“此人没什么背景，你倒是可以与他先接触接触，若是觉得合适，哀家再替你赐婚。”
直到这句话出来，沈如清才真正松了口气。
赐婚也没关系。
沈谏羽说得对，婚后也是可以培养感情的。
沈如清在宫中陪了太后一上午，又伺候她吃了午饭，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太后才好笑地看向夏嬷嬷：“你说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上这位新科状元了？”
她记得，荣安当时也看上了这个人，只不过福安自己不同意罢了。
夏嬷嬷也不明白为何，只能一边替她捶腿一边道：
“太后真要为姑娘赐婚？”
太后嗯了一声：“这孩子，伺候了哀家这么多年，还是娘家唯一一个亲近哀家的，哀家自然要多疼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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