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口。
主账内。
温云霄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所以，只要你在盛京，那东西就不能轻举妄动？”
宋砚舟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温云霄看他，微微皱眉：“那你怎么还在这？”
宋砚舟淡淡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他必须要尽快解决南夷的问题，加快回京的脚步。
那就只能串通温云霄，让他配合自己的步伐，才能将效率提到最高。
——
沈谏羽今日带着温云晚来泛舟。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便是在这里。
她站在小船上，没有上王玉宜的当，指挥着王玉宜的丫鬟救人。
温云晚却不记得了。
在她的记忆里，他们一起在这里泛舟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当时好像有个女子落水来着，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女子一直倾慕沈谏羽。
想起这件事，温云晚看向对面的人：“对了，我记得从前和你来泛舟的时候有个女子落水了来着，她还倾慕于你。”
沈谏羽身子一僵。
他嗯了一声，试探性地发问：“你还记得呢？”
可当时，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他并不确定所谓的温云晚会爱他这件事，是篡改了她多少记忆，只能慢慢试探。
“记得啊，毕竟当时她一看就是冲你来的，我想不记得也难吧？”
温云晚道：“她怎么样了啊？好像没有再听说她的消息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万一那个人真的不会水呢？
总得想办法救一救才行。
沈谏羽顿了顿：“她死了。”
“死了？！”
温云晚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沈谏羽看她：“王家并未公开死因，草草送葬了。你很在乎她吗？”
温云晚摇摇头：“就是总觉得，她后面应该也插在我们俩中间过，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沈谏羽听得有些心惊。
王玉宜后续确实没有再来烦扰他，难道是去找宋砚舟了？
联想起自己那个不甚熟悉的庶妹的死亡，他忽然惊觉，难不成，真是她杀的？
王玉宜，沈如清，都喜欢过宋砚舟。
所以她对爱人的态度，就是要绝无仅有的占有吗？
沈谏羽觉得自己本该厌恶这样的女子的。
身为女子，自然应该体贴大度，操持后宅，对丈夫怎能做到如此强的占有欲？
可如果是她……
沈谏羽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若是她的话，可以。
他掩去眼底的兴奋：“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想了，她确实没有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未来的妻子，只有你，不会有旁人。”
明明该是一句甜蜜的承诺，可不知道为什么，温云晚又不适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有些敷衍地点点头，神情恹恹：“我有点困了，想回去了。”
出门一天了，她和沈谏羽就没怎么说过话。
好无聊。
沈谏羽立即让船家掉头，也看出来了她不喜欢泛舟游湖。
或许，从前只是因为对方是宋砚舟，让她喜欢的。
他看着神情恹恹的少女，问：“最近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
如果他没记错，温云晚性子活泼好动，不是能在家待的住的性子。
温云晚想了想，勉强给出一个答案：“我想去玩骑马射箭！”
“你之前带我去玩的那里就很好。”
沈谏羽再度一愣。
骑马射箭。
原以为她只是活泼好动，没想到喜欢的竟是如此猛烈的东西。
也对，温云霄的妹妹，还能拿着棍子揍季珉义的人，怎么可能是娇滴滴的闺阁小姐呢？
他点点头：“好，过几天空些了，我便带你去。”
温云晚嗯了一声。
接下来从下船到回府，二人便没有再说过什么话。
为了避免尴尬，温云晚上车就靠着车壁假寐，却怎么也不舒服。
她记得，自己从前是在一个温暖怀抱中入睡的。
可再贪恋这种舒服，她现在也抗拒趴在沈谏羽身上睡。
冬芝“体贴”地给温云晚盖上毯子，一看沈谏羽正看着自家姑娘，连忙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角度，冲他呲牙笑了笑：
“姑娘经常在马车上睡觉，世子莫怪。”
沈谏羽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周到地送温云晚回了温府，看她进了门，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闭上了眼。
比他想象中的难。
而温家人，也以铁桶般的姿态将她牢牢地保护了起来。
这个丫鬟是，今日发现的那些人也是。
那几个大约是派在明面上跟着的人，哪怕对上了他的眼神，那几个人照样不闪不避。
暗中的，只怕更多。
温家人，一切随她心意，却总是密不透风地把人保护得很好，哪怕是这样奇诡的外来力量，哪怕他们无法对抗，他们也在倾力保护她。
沈谏羽忽然扪心自问，若是沈家的孩子碰上了这种事，沈家能做到吗？
答案，便是要看这个孩子的价值。
若是他，沈家能做到。
但换做旁人，就未必了。
如温家这般密不透风的保护，哪怕得罪了权贵也在所不惜的模样，没有几家能做到。
以及……
宋砚舟若是从青州回来之后再度出现，又会发生什么？
沈谏羽闭眸，深吸一口气。
他只能在温家人身上努力了。
只可惜，那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他事成了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不然还可以问问它，是否有别的办法。
——
蔺恣晴今日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见到温云晚的身影，连忙冲上去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异常。
悬着的心落了一点，才发现女儿恹恹的神色。
“怎么了？”
她捏了捏小姑娘软嫩的脸颊肉：“不高兴啊？”
温云晚唔了一声：“我觉得和沈谏羽一起出门好累哦。”
蔺恣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怎么会累呢？玩累了？”
反正晚晚每次和宋砚舟回来，都是高兴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的。
“也不是，就是觉得和沈谏羽相处真的好累。”
温云晚郁闷地说：“娘亲，若是一个月后我还是对他这样的话，要不然，你就帮我把这门亲事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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