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晚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他自己住的主院，都会按照她的喜好来。
“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大理寺，你帮我看看这府里布置的怎么样，需要添置什么就让李潇去买，好吗？”
宋砚舟抱着她轻声问。
真想将她变小了，放在身边，随时都能带着。
可这样，她会不高兴，不耐烦的。
他不想让她不高兴。
温云晚闻言，瞬间兴奋起来。
“我想弄成什么样都可以吗？”
她狭促地看着宋砚舟。
宋砚舟点头嗯了一声：“只要你喜欢。”
温云晚扬起笑意，十分得意地点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像只得意的小猫。
宋砚舟心里想着，下次要给她用金线缠一个小猫发簪。
手镯也行。
带着沉重的思考，宋砚舟到了大理寺。
他如今已是大理寺卿，却和从前一样平静。
如何形容他这种平静呢？
像是平等地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一样。
所以现在，唯有张乾正才敢天天在他跟前晃悠。
“宋大人。”
张乾正对于宋砚舟会坐上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一点都不奇怪，只是感慨速度真的很快罢了。
“银铃的父母已经见过她了，现在人已经回到了大理寺的牢狱。”
原本已经移交给了吏部，宋砚舟打过招呼，人不能放，但什么人想见她就见。
宋砚舟嗯了一声。
花颜坊原本的位置，已经被晚晚给占了，开了生意更好的铺子。
证据，全都在他的手里。
“我去审她。”
从第一天见到荣安那天起，他就早已将这后手埋下。
荣安若是安分，他自然也不会引爆这个雷。
只可惜，她去找了顾玉冗。
为什么不找他呢？
求求他，他或许还能将这个雷永远压在地底。
可找了顾玉冗，那就是要对付他了。
真可惜。
若是从前，他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对付他。
现在，不行。
他必须要让世人怕他，敬他，不敢招惹他。
然后告诉所有人，晚晚身后站着的，是他。
这样，她才能随心所欲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砚舟来到昏暗的地牢内。
银铃对他早已心生恐惧，在见到他时，下意识地藏起了自己的手。
宋砚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走到一旁坐下。
“见过你父母了？”
银铃紧张地喘息，没有开口。
“很可惜，你想要的亲情，他们应该没有给你。”
“多年来利用替长公主暗中行事交换来的权利，也扶不起你那废物弟弟。”
听他说起自己的弟弟，银铃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一些。
“不过还好，你父母不认你，你弟弟还算有点良心，背着他们来看你，喊你姐姐。”
宋砚舟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笑：“他虽然扶不起，却真是个好弟弟。”
“你到底要什么！”
银铃嘶哑着嗓音开口。
季珉义已经死了，还死的十分不体面。
叛国。
她的依靠，早已没了。
“说出长公主收买你的过程。”
宋砚舟双手懒懒地搭在扶手上，垂眸看她，眼眸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我便保你弟弟性命无忧。”
银铃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来，嗤笑一声。
“我弟弟？我哪还有弟弟？青楼女子，自入了青楼那一刻，便已经无家了。”
死不认。
却并未激起宋砚舟半点怒火。
“我手里的证据，足以让长公主倒台。她倒了，你弟弟一样保不了。”
“我需要你的口供，不过是为了让她倒台显得更名正言顺，速度更快，没人能保而已。”
宋砚舟淡漠地看着她。
有证人，有口供，事情便再也没了余地。
背地里处理荣华，可以，但风险高。
牢房内陷入了寂静。
宋砚舟有足够的耐心等，可银铃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更清楚她现在对于荣华而言，是什么。
弃子。
否则不会让她在牢狱里待这么久，都不曾派人来问候一声，哪怕是威胁她。
荣华早已放弃了她。
那么，她的弟弟自然也在风雨之中。
银铃闭上眼眸，深吸了一口气。
“你必须要保我弟弟的平安！”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宋砚舟嗯了一声。
“自然。”
那个人，虽然懦弱无用，却重情义。
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保对方一条生路而已，简单。
随后，他打开了牢狱的门，让外头的人进来做口供。
银铃闭上眼，嗓音沙哑地开口。
“十五岁夺得花魁那一年，有位贵人找上了我，要我帮她办事。”
“她说，要我帮她找一些生辰八字符合的少女，秘密送入花颜坊，作为交换，她会替我稳住花魁的头衔，还会让我家人全都过上好日子。”
“那位贵人，便是荣华长公主……”
——
温云晚是在金玉堆里长大的，审美自然好。
但……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脑子一热，想试试宋砚舟对她的容忍程度到底有多高。
她一下午就在府里走走逛逛的，一会儿说这里要换颜色，一会儿说那里要换摆件。
除了书房和外院会客的地方，几乎换了个遍。
李潇听得都有点晕乎。
主要是感觉记不住。
拿着墨，身后跟着拿着纸笔的小厮，把她的要求一条条的都记了下来。
等一圈逛完了，夕阳也洒满了院内。
温云晚也有点折腾不动了，一屁股坐下来，等着宋砚舟回来。
还不忘问李潇：“都记了？”
“都记了。”
李潇忙将小厮手里的纸拿过来递给温云晚：
“温姑娘看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
冬芝看着那些纸，心内小小地哇了一声。
她家姑娘真厉害，逛了一圈，居然挑出了这么多要修改的地方！
真不愧是姑娘！
温云晚却没有接过那些纸，只是摆摆手：“我不看，宋砚舟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应该快了。”
李潇恭敬地应声。
温姑娘在府里，宋大人想必不会太晚回。
这刚说完，少年便踏入了夕阳铺就的院子里。
他朝着她所在之处走来，周身都是夕阳给他镀上的浅色金光。
他温和地在她身边单膝跪下，仰头看她：“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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