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外部力量导致的失忆，但鹤白也说了，他临摹的那本古医书上写过。
若是刺激到头部深层部位，或许有机会恢复记忆。
那么，试一试也行。
前提就是，绝对不能损伤她的身体。
这也是他让何明姝过来的原因。
同为医者，若是有什么意外，总能更快补救。
温云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很想恢复从前的记忆。
那些甜蜜的过往，光是听宋砚舟的阐述便已经足够动人。
鹤白这次是真的有些紧张。
毕竟这种方法，他从未实操过。
看了一眼宋砚舟，在对方轻轻点头之后，他总算下了第一针。
温云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次的施针，比以往的都要疼一些。
她的指甲陷入了宋砚舟的皮肉之中，该是疼的。
可宋砚舟却全然感受不到自己手上的疼痛，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属于她的记忆，她不会想要丢掉的。
他明白。
何明姝在一旁也看得胆战心惊。
这么大胆狠辣的用针方式，她从未见过！
看着温云晚疼的都已经冒冷汗，她忍不住开口：
“若是实在是疼，温姑娘不如用点麻沸散吧。”
“不行。”
回应她的，是鹤白与宋砚舟异口同声的否定。
“并非到了刮骨疗伤的地步，麻沸散于人脑有损伤，温姑娘本就记忆受损，若是用了麻沸散，我们没法保证她的安危。”
鹤白脸色凝重地回答。
温云晚自己也明白，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受过苦的人，却能为了一个完整的记忆，忍受着她原本忍受不了的疼痛。
脑海中似是有一些画面飘过，可就像是天上的浮云，怎么都抓不住。
温云晚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快要炸了。
她声音有些破碎：
“不……不行了……”
宋砚舟立即看向了鹤白：“停。”
鹤白手脚麻利地将三枚针取出，自己也在微微喘息。
还好……
还好暂时没出什么事。
温云晚却浑身脱力地要趴在桌上，被宋砚舟直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此刻的她也顾不上什么外人在不在了，脱力地趴在宋砚舟怀里，声音细细地说着话：
“我好像记起来一点点……”
“可是只有一点点……”
是在苏州的那个小院里，他们相处的情形。
可是这些情形很乱。
有她颐指气使地说他的粥不好喝的，也有她忍着滚烫的碗底焦着指腹，笑着说好喝的。
有她百无聊赖地粘在他身边的，也有她阳奉阴违穿着小厮服给他送药的。
割裂的，破碎的记忆。
宋砚舟轻抚她的背，却发现她背上的衣衫也已被冷汗沁湿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宋砚舟心疼地将人抱在怀里，又不敢太用力，哄小孩似地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何明姝是在南夷长大的，却也没怎么见过未婚夫妻是这么相处的。
她一边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又有些忍不住看。
宋大人和温姑娘这颜值……
看起来太好嗑了。
等鹤白收拾好了，宋砚舟才抱着人开口：
“她只能想起来一点点，你这疗法还能继续吗？”
虽然宋砚舟没看他，但鹤白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点头道：
“能想起来一点点，就说明是有效的，只是过程太难熬了。”
别说温姑娘疼的浑身出冷汗，就连他也紧张的要命。
宋砚舟抚了抚她乌黑的发：
“晚晚，很疼的话，还要继续吗？”
温云晚揪着他的衣襟，很轻地嗯了一声。
鹤白听了，叹了口气。
“那就五日一次吧。”
“若是日日施针，对身子也不好。”
看给人疼成了什么样。
宋砚舟依旧低头问她：“可以吗？”
温云晚无力地点点头。
然后又揪了揪他的头发。
“三天就好。”
虽然真的很疼……
但她还是想尽早恢复记忆。
“那就三日。”
宋砚舟也没有反对，却在她耳旁道：“但如果身子吃不消了，就必须停止。”
“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温云晚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她还是很爱自己的。
真要是太疼了，她会主动停止。
鹤白这才打开了厢房的门：“都进来吧。”
哪怕是人都进来了，宋砚舟也没有放开温云晚的意思。
温云晚也懒得折腾，继续懒懒地趴在他怀里不动。
真的太疼了。
温云霄一看温云晚这样，皱了皱眉，心疼地喊了一声：
“晚晚？”
温云晚趴在宋砚舟肩上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哥……”
温云霄诶了一声：“很疼吗？”
“好疼的……”
温云晚细声细气地说着，声音听着没什么力气，却透着欢欣：
“不过，我想起来了一点点……”
温云霄看她这样，心疼又难过：“那就不继续了！”
上一次看到他妹这样，还是从祁王府把人抱出来的时候。
“不行啊……”
温云晚固执地说：“我想要记起来的……”
温云霄低叹一声。
是啊。
他的妹妹，看着温软，实则固执得很。
想要做的事，再难，也会去做的。
“我好累哦……”
温云晚轻轻地说：“我想回去睡一觉。”
宋砚舟立即应声：
“好。”
他毫不费力地抱着人站起来，走向她的卧房。
温云晚大概是精力用得有些过头了，几乎是沾了枕头就陷入了睡眠。
宋砚舟看着她的脸，轻叹一声，替她盖上了被子后，悄声走了出去。
何明骁此时已经离开，只剩何明姝还在。
见人出来了，何明姝连忙解释：“我哥突然得到消息，说是锦衣卫有要事，只能先离开了。”
宋砚舟嗯了一声。
他是该忙了。
荣华长公主的事，圣上不可能放心让别人做。
温玥见他出来，十分有眼力见地带着鹤白和何明姝就走了出去。
还有陆云舟。
等人走了，温云霄才开口：“这么痛苦，也要让她恢复记忆吗？”
从前不想让她恢复记忆，是因为只要一想到与现实相悖的地方，她就会头疼的厉害。
可宋砚舟出现之后，她便不头疼了。
但现在，看见她施针结束后虚弱无力的模样，温云霄还是接受不了。
“可这是她的记忆。”
宋砚舟平静地说：“我们不能代替她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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