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苗苗被李婉关了禁闭。
说是禁闭,其实就是罚她在那间小院里跪着,什么时候李婉消气了什么时候起来。凌霸天从丹房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孙苗苗跪在院子中间,膝盖底下垫着两块搓衣板,脸上全是泪痕。她看到凌霸天,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婉一个眼神吓得缩回去。凌霸天朝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转身走了。
他回到住处,李默正趴在桌上画符。看到凌霸天回来,李默放下笔:“怎么样?李婉信了吗?”
“信了七成。”凌霸天坐在床上,把今天在丹房的见闻说了一遍,“李婉虽然罚了孙苗苗,但没有真的把她赶走,说明心里还留着几分怀疑。不过没关系,种子已经种下了。”
“那柜子呢?”
“李婉今天打开柜子拿东西了。”凌霸天眼中精光一闪,“她以为我在外面扫地,其实我从门缝里看到了。柜子里有个黑色的铁盒,她拿出来翻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了。那个铁盒里装的就是驭兽丹的配方和成品。”
李默搓手:“那我们怎么把东西弄出来?”
凌霸天想了想:“李婉每天申时会去外门执事堂汇报工作,大约离开半个时辰。孙苗苗跪在小院里不能动,其他人没有李婉的命令不敢进丹房。这半个时辰,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怎么进丹房?门上有锁。”
“窗户。”凌霸天回忆了一下丹房的布局,“丹房北墙的窗户插销坏了,用一块木头卡着。我从外面把木头拨开就能翻进去。”
李默竖起大拇指:“你连人家窗户坏了都知道?”
“今天打扫的时候特意检查的。”凌霸天理所当然道,“进去偷东西不先踩点,等着被抓吗?”
李默看着凌霸天,表情复杂:“兄弟,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凌霸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申时,凌霸天准时出现在丹房附近。他观察了三天,摸清了李婉的作息规律。申时一刻,李婉准时离开小院,朝执事堂方向走去。孙苗苗依然跪在院子里,膝盖已经肿了,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
凌霸天绕到丹房北墙,找到那扇窗户。木头卡得有些紧,但他力气大,轻轻一拨就开了。他翻身进屋,落地无声。
丹房里昏暗安静,只有那尊熄了火的丹炉还散发着余温。凌霸天直奔墙角的木柜。锁是普通的铜锁,他用一根细铁丝捅了两下就开了。
柜子里除了那个黑色铁盒,还有几本册子和一堆零散的药材。凌霸天先把铁盒打开,里面是三颗漆黑的药丸和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是驭兽丹的配方,他迅速看完记在脑子里,然后把三颗药丸中的两颗收进葫芦,留了一颗在盒子里。
接着他翻开那几本册子。第一本是李婉的炼丹笔记,记的都是些普通丹药的炼制心得,没啥价值。第二本却让凌霸天眼皮一跳——上面记录着李婉与万兽宗来往的账目,包括接收了多少魔兽、送出了多少驭兽丹、交易了多少灵石。账目最后几页被撕掉了,但前面这些已经足够定她的罪。
凌霸天把册子也收进葫芦。正准备关上柜门,他忽然注意到铁盒底部还有夹层。他拆开夹层,里面掉出来一枚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万兽”二字,背面是一条盘踞的蛇。这是万兽宗的内部令牌,比普通的身份令牌级别高出许多。
他把令牌也收了。
关上柜门,锁好,一切恢复原状。凌霸天翻窗而出,把窗户重新卡好,然后绕回前院,假装从外面回来。孙苗苗还跪在那里,看到他进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孙师姐,李师姐还没回来啊?”凌霸天关切地问道。
孙苗苗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骂人。李婉就在隔壁屋里,她怕再惹事。凌霸天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慢慢啃。他表面上悠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账目拿到了,配方拿到了,令牌也拿到了。接下来只需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洪灵儿,让她往上汇报。
但凌霸天不打算这么快就交出去。
这些东西在手里多捂一天,就能多薅一天羊毛。李婉的丹房里那些珍贵药材,他还没薅够呢。
第二天,凌霸天照常去丹房干活。李婉似乎心情不错,没有提孙苗苗的事,反而指使他去清点药材库存。凌霸天一边清点一边顺走了一些,每样只拿一点点,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这些药材拿出去卖能值不少钱,留着以后炼丹也能用。
下午的时候,李婉接了一个传讯符,脸色忽然变了。她把凌霸天赶出丹房,关上门,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凌霸天蹲在外面的院子里拔草,耳朵贴着地面,隐约听到李婉在里面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什么。
“来不及了……人手不够……还需要更多……”
凌霸天默默记下这几个词,回到住处后跟李默分析。
“她在赶工。”凌霸天说道,“驭兽丹的订单很多,她一个人炼不过来。而且她提到的‘人手不够’,可能是万兽宗给她的压力。”
李默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李婉上面还有人?”
“肯定有。万兽宗觊觎魔兽森林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婉只是他们安插在仙女宗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子最近很活跃,说明上头催得紧。”
李默脸色一变:“那我们得尽快把证据交上去。”
“不急。”凌霸天摇头,“李婉背后的人还没露头。我们现在把证据交上去,最多只能拔掉李婉一个。背后的势力动不了,过段时间她们还会派别人来。”
“那怎么办?”
“等李婉跟上面的人碰头。”凌霸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最近既然催得紧,上面的人肯定会来联络她。到时候我把她们接头的时间和地点记下来,一网打尽。”
李默看着凌霸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凌霸天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比较有耐心。”
当天夜里,凌霸天正在屋里修炼。阴阳逆乱珠里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他的修为也稳定在筑基圆满的巅峰。突破金丹需要契机,他暂时不想太急,免得根基不稳。
忽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凌霸天猛地睁开眼,伸手一夹,两根手指间多了一枚纸鹤。是洪灵儿的传讯符。
他打开纸鹤,里面只有四个字。
“速来,有事。”
凌霸天翻身下床,推门出去。夜色深沉,内门弟子的居所一片安静。他沿着小路快步走向洪灵儿的院子,推开院门,看到洪灵儿站在院中的老树下,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凝重。
“怎么了?”
洪灵儿把纸递给他:“我的人打听到的消息。三天后,万兽宗会派人来魔兽森林外围接货。李婉会带着新炼制的驭兽丹出去交易。”
凌霸天接过纸看了一眼:“交易地点?”
“森林西侧的废弃猎屋。”
凌霸天点点头,把纸还给她:“你打算怎么办?”
“把消息传给长老,让长老派人埋伏。”洪灵儿顿了顿,“但我怀疑长老里面也有她们的人。所以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
凌霸天想了想,忽然笑道:“不如我们自己去。”
洪灵儿看着他:“就我们俩?”
“加上李默,三个人。”凌霸天竖起三根手指,“李婉那批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如果我们截下来,黑吃黑,李婉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而且还能看清万兽宗来的是什么人。”
洪灵儿沉默了几秒,眼中渐渐亮起来。
“好。”
凌霸天伸手:“合作愉快。”
洪灵儿看着他的手,忽然也伸出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合作愉快。”
夜风吹过,院中的老树沙沙作响。凌霸天收回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三天后,废弃猎屋,万兽宗来的人身上肯定带着好东西。
他凌霸天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
这次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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