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刚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不以为意。
“规则怪谈？这种东西也值得你们这么小心吗？”
“我们可是恶魔，如果区区一些邪祟都能给恶魔制定规则，那我们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
罗恩转头看向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波刚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而是继续看着前方。
“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动手，那就直接把它吃掉，”
“如果吃不掉就砸了它，要是还不行，那就把整座城镇一起砸了，”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规则，能够管到恶魔头上。”
中苏听到这里，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掌心之中也开始有细小雷光跳动。
“波刚说得没错，所谓规则，本质上也是一种力量，如果它的力量足够强，那么我们自然会承认它有资格和我们交手，如果它的力量不够强，那就直接打碎它。”
地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然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如果它能够限制我，我自然会研究它的规则，如果它限制不了我，那么所谓规则就没有意义。”
巴莎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城镇，头上的蛇发缓慢摆动。
西木也没有反驳。
李渡看着五大恶魔，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发现，随着这些恶魔的力量不断恢复，自己正在逐渐看到真正的他们。
过去恶魔被关在恶魔地狱里面太久，力量被压制，身体也长期处于虚弱状态，
所以李渡以前看到的恶魔，更多只是一些被囚禁之后仍然拥有强大力量的远古存在。
可是现在不同，这个副本世界正在不断补充他们的力量。
随着力量恢复，那些曾经被漫长岁月磨掉的东西也正在一点点回来。
不仅是力量，还有经验，还有记忆，还有属于远古恶魔的骄傲。
他们不习惯寻找规则的漏洞。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这里存在规则，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思考怎么遵守，而是判断这种规则有没有资格束缚自己。
李渡没有继续争论，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好了。”
众人的声音全部停下。
李渡转头看向远处的城镇，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进去看看。”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五大恶魔。
“不过你们几个记住，进去以后先保护好我的朋友，”
“尤其是他们四个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世界，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动手，先保证他们的安全，其他事情等我确认情况以后再说。”
西木立即收起翅膀，认真点头。
“老大放心，我会盯着他们。”
巴莎也轻轻点头：“不会让他们出事。”
波刚抬手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只要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到他们。”
中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让掌心的雷光缓缓消失。
地魁同样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大”
李渡没有继续停留，他带着众人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城镇边缘。
近距离观察之后，这座城镇比西木从天空中看到的更加诡异。
外围是一圈低矮石墙，城门半开着，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尸体，更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城门两侧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红纸，上面的字迹早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城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街道。
两侧都是旧式建筑。
茶楼，药铺，裁缝店，酒馆，还有一些已经关闭的商铺。
每一栋房屋都保持着正常状态，可就是没有人。
李渡站在城门外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明显的力量波动，也没有发现主动攻击。
于是他抬起手。
“进去。”
李渡第一个跨过城门，五大恶魔紧随其后。
张青舟、罗恩、漩涡千夜和哈利也跟着走了进去。
就在李渡的脚掌彻底落在城镇地面上的瞬间，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李渡没有感觉到攻击，西木没有感觉到攻击，巴莎没有感觉到攻击。
波刚、中苏、地魁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走在后面的罗恩突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原本还在摆动的手臂停在半空，双眼失去了焦距，就像是突然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夺走了意识。
漩涡千夜也停了下来，哈利同样停在原地。
三个人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青舟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他还能站在那里，可他的呼吸却开始变得急促，手指轻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发生变化。
李渡立即回头：“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罗恩、漩涡千夜和哈利依旧站在那里。
西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三人的眼睛和身体状态，随后转头看向巴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巴莎头上的蛇发全部竖了起来。
两名恶魔同时判断出了问题。
西木的声音变得低沉：“精神攻击。”
巴莎的脸色也认真下来：“有人正在把他们的精神拉出去。”
李渡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没有想到，西木和巴莎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判断出攻击方式。
看来随着恶魔力量恢复，他们正在重新找回以前的知识和感知能力。
不过李渡没有时间继续思考，因为此时，四名群员已经全部陷入了精神领域。
……
龙虎山上。
张青舟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他站在熟悉的山道上，可眼前的一切却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龙虎山正在燃烧。
山门已经倒塌，大片建筑化为废墟，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顺着山道向下流淌，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张青舟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他们曾经一起生活，一起修炼，一起经历过各种事情。
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张青舟的视线继续向前移动，然后，他看到了张之维。
老人身上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染红，胸口有一道极其狰狞的伤口，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已经无力地垂落。
旁边是张楚岚，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同样布满伤口。
再远一点，张灵玉也倒在废墟之中。
张青舟的呼吸骤然加快。
他知道这是假的，从看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幻境。
因为真正的龙虎山不可能变成这样。
可是知道这是假的，并没有让他轻松。
相反，那种明知道是假的，却无法改变眼前一切的感觉，比真正面对灾难更加折磨人。
张青舟咬紧牙关，迈出一步。
可是脚掌落下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向前移动。
就像脚下有一根看不见的锁链。
他再次用力，身体依旧没有动。
张之维抬起头，老人脸上的血迹清晰得可怕，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张青舟从未见过的疲惫。
“青舟，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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