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小字。”
虞娇招呼闻烬靠近。回归门底部刻着十二种古老符号，普通照明下看不清，只有同运丝线贴上去时，才依次亮起。
团团飞快翻译：“持银印的非公会队伍，可以放弃集体豁免，按成员人数分别结算真实代价。每人交还游戏收益的百分之八十，就能开启个人回归门。”
这条路很贵。
玩家辛苦多年的积分、技能和强化会被收走大半，回到现实后几乎等于重新做普通人。可它不需要任何队长献祭，更不会把伤病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闻烬确认结算。他积分榜第一，支付的代价远高于所有人。面板上的技能一项项熄灭，他连眼睛都没有眨。
虞娇却被系统卡住了。
她的幸运属性显示为三个问号，无法折算。白塔试图将它全部收走，同运丝线猛地绷紧，隐藏条款再次浮现。
【不可量化的天赋不属于游戏收益。】
虞娇笑起来：“看吧，不是它给的东西，它没有资格拿。”
她交出积分、银壶、冠名权和在副本得到的临时抗性，只留下那间已经支付永久租金的灰港房间无从带走。个人回归门亮了起来。
长昼有人急忙问：“你们能不能带上我们？”
“不能。”虞娇指着规则，“个人门，一人一份代价。你们想走，也可以退出公会授权，自己结算。”
众人查看账单后，脸色纷纷变了。
公会成员这些年享受过秦昭宁分配的资源，系统将它们也算作个人收益。有人要失去A级战斗技能，有人要交出积攒的延寿奖励，还有人回到现实后会重新承受在副本中被治愈的旧伤。
“这代价太重了。”副队长喃喃道。
虞娇奇怪地看他：“秦昭宁一个人失去全部属性、替你们承担所有伤病，就不重吗？”
无人回答。
秦昭宁的手还悬在按钮上。她终于看清，长昼不是没有第二条路，只是第二条路要求每个人放弃自己的东西。
所以他们更喜欢第一条。
闻烬没有立刻进入回归门。
他的战斗属性已被收走八成，仍凭经验劈开大厅侧面的白墙。墙后不是出口，而是一座巨大的记录室。无数透明管道从黑色心脏延伸进来，里面流动的并非能量，而是玩家的情绪。
恐惧是灰色，绝望是黑色，最明亮的金色则来自每一次自愿牺牲。
记录屏上，秦昭宁的名字位列供能榜第一。
她救下的人越多，获得的赞美越多，白塔从她身上抽取的力量便越丰厚。系统刻意设计低价的替身、队长授权和集体豁免，不是因为通关必须有人牺牲，而是因为自愿奉献最容易让玩家接受，也最能维持零号游戏。
【检测到核心信息泄露。】
【请献祭者立即执行终局。】
广播不再温柔。白塔封锁个人回归门，墙壁中涌出成群守卫。
闻烬提刀挡在虞娇身前。失去大半属性后，他每一刀都比过去更费力。同运丝线将虞娇的幸运分给他，倒塌的石块总在落下前偏开，守卫的弱点也一次次撞上刀锋。
“黑心左下第三根管子。”虞娇说。
“确定？”
“不确定。但它长得最难看。”
闻烬毫不犹豫地斩断那根管道。
金色液体喷涌而出，大厅里所有歌颂英雄的画面同时碎裂。系统真正的终局规则暴露在公共频道上：只要超过半数存活玩家主动结算个人代价，黑心便会失去供能，游戏自动关闭。
虞娇把规则发出去，没有号召，也没有承诺。
“想回去的自己交钱。舍不得，就继续留着。”
她只是想关掉挡路的白塔，顺便让每个人看见账单。
公共频道沉默了很久。第一个人选择结算，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玩家发现，自己真正需要付出的并没有想象中可怕。
那些曾经等着秦昭宁救命的人，终于必须亲手选择：是放弃部分力量，还是继续等一个女人替所有人耗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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