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林迪亚王都，赫尔曼公爵府。
赫尔曼看着大厅里堆成小山的金银绸缎，觉得刺眼。
这些都是老国王赏赐的。
赫尔曼挥了挥手，示意管家把这些东西全搬进库房。
“老爷。”管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维恩少爷刚才又在屋里摔东西了，说是要见您。”
“不见。”赫尔曼转过身，走向书房，“让医师多开点安神的药给他灌下去。这辈子就让他在后院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少出来丢人现眼。”
管家愣了一下，没敢多嘴。
赫尔曼走进书房，在宽大的红木桌后坐下。他是个公爵，赫尔曼家族的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废人手里。维恩废了，再心疼也没用。
家族的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去把大少爷叫回来。”赫尔曼吩咐站在一旁的副官，“从今天起，家族所有的资源，包括军部的那些关系，全部往他身上倾斜。他得尽快在军中立稳脚跟。”
副官点头领命。
“还有。”赫尔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神变得幽深，“我记得维恩前几年在南方封地的时候，惹出过不少风流债。”
副官赶紧回答：“是的，老爷。当时花了不少金币才摆平。”
“派几个绝对可靠的人去南方。”赫尔曼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笔寻常的买卖，“暗中查访一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血脉。如果找到了男孩，带回来。找几个好老师，从小培养。”
副官心领神会。
“明白，老爷。我这就去办。”
赫尔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维恩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已经从赫尔曼家族的核心名单里彻底划掉了。
……
伊尔森王都，议事大殿。
宏大的议事殿内，瓦尔特元帅单膝跪地。两名重甲士兵抬着一个木匣，稳稳地放在大殿中央的石板上。
“陛下，摄政王殿下。”瓦尔特朗声汇报，“北征大捷。霜狼部落主力已被全歼，此乃蛮族首领巴图尔的首级。”
坐在宽大王座上的小皇帝才十岁，两条短腿悬在半空。他好奇地探着身子，盯着那个木匣。
“那盒子里装的什么？”小皇帝眨巴着眼睛，“瓦尔特元帅，是给我的礼物吗？能打开看看吗？”
坐在王座侧下方高背椅里的摄政王抬了抬手。
“陛下，这礼物血腥气重，您还是别看的好。”摄政王声音低沉。
小皇帝立刻缩回身子，乖乖在椅子上坐好。
殿内安静了片刻，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跨出队列，眉头紧锁。
“元帅，老朽有一事不明。”老臣毫不客气地发问，“大军出征前，制定的战略明明是西进，直插卡林迪亚腹地。这怎么转了一圈，跑去北边把蛮族给灭了？这霜狼部落离咱们十万八千里，灭了他们，对咱们伊尔森有什么实质好处？”
瓦尔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面不改色。
“大人此言差矣。”瓦尔特环视群臣，语气里透着股高瞻远瞩的自信，“西进卡林迪亚，固然是既定战略。但在行军途中，本帅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局的微妙变化。”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霜狼部落虽盘踞北境，但其游骑屡次侵扰我伊尔森边境，实乃心腹大患。攘外必先安内，剪除此患，我军后方方能安稳。”
老臣冷哼一声。
“他们主要抢的是卡林迪亚，咱们边境那点损失算什么。”
“其二。”瓦尔特没理会老臣的嘟囔，竖起第二根手指，“卡林迪亚人一直防备我们西进。我们出其不意，北上灭了霜狼部落，这叫声东击西！卡林迪亚人现在肯定以为我们是在帮他们清剿边患，从而放松对东线的警惕。这叫战略麻痹！”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几万大军深入荒原，斩杀蛮族首领，这是何等壮举！此战一出，整个大陆谁不知道我伊尔森军威浩荡？这宣扬国威的价值，岂是几座城池能比的！”
大殿里一阵窃窃私语。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硬是把一场因为在银月森林碰壁而临时改变目标的行动，包装成了深谋远虑的战略胜利。
摄政王适时地鼓了两下掌。
“元帅这番战略眼光，确实令常人难以企及。”摄政王站起身，一锤定音，“此战不仅解了边患，更扬了国威。瓦尔特元帅功不可没，理应重赏。”
瓦尔特微微欠身。
“全赖摄政王殿下运筹帷幄，末将不敢居功。”
两人在这大殿之上，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做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既然仗打赢了，国威也扬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大殿一侧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转头看去。
大殿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高叉法袍，布料极少，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法袍下摆开叉极高，随着她走动的步伐，修长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
她有着一头紫罗兰的长发，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蓝色晶石的法杖，法杖顶端散发着微弱的寒气。
她是法师会派驻在伊尔森的高级魔法师，伊芙琳。
法师会是个绝对中立且独立的组织，总部隐藏在南方盛产魔法石的神秘山谷里。
得益于盛产魔法石，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奢侈的研究实验魔法，久而久之形成了这个独立于各国的协会。
他们垄断了大陆上最顶尖的魔法资源和人才，不归属任何国家。各个帝国想要使用高阶魔法力量，都得花大价钱从法师会雇佣。
甚至卡林迪亚上次和伊尔森爆发战争时，也是从法师会聘请的法师。
伊芙琳走到大殿中央，停在瓦尔特不远处，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口。
“瓦尔特元帅，既然军事行动已经圆满成功。”伊芙琳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冷傲，“那么，我们法师会这次出战的费用，以及消耗的魔法石报销款，是不是该结清了？”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国威和战略的官员们，这会儿全闭了嘴。法师会的账，没人敢赖，但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瓦尔特听到这话，脸色不仅没有难看，反而忽然有些轻松。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银月森林那堵邪门的墙下，法师队损失惨重。
“伊芙琳法师。”瓦尔特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费用的事情，自然不会少你们法师会一个铜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伊芙琳那张清冷的脸，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关于这次法师队在战场上的具体消耗，以及遇到的一些……特殊情况。我正等着你开口呢。”
伊芙琳微微皱眉。
“特殊情况？我们的法师只是负责提供火力支援，有什么特殊情况值得元帅拖欠费用？”
“这事关重大，不便在这大殿上细说。”瓦尔特转头看向摄政王，“摄政王殿下，末将恳请会后，连同伊芙琳法师一起，进行密谈。此事关乎伊尔森未来的军事部署，必须慎重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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