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回荡在临江上空。
商业街上，原本还在吃早餐的人纷纷抬起头。
马路边，等车的乘客再也顾不上看屏幕里的消息。
街头巷尾，无数人惊恐慌乱。
“试炼副本？”
“黄泉？车票？那是什么东西？”
十字路口处，一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颤抖地指向身旁：
“消、消失了！”
“刚才站在我旁边等红绿灯的那个小伙子，突然就凭空没了！”
“我也看到了！”
“刚才那个扫码扫到一半的姑娘也是，整个人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众人吓得惊恐后退。
“……难道是被选中了？”
“刚才公告说要抽取玩家！”
“难道他们去什么往生副本了？！”
刚才系统说过，随机抽取玩家，并且所有参与者已完成登车。
也就是说，刚才消失的人全都被拖进了所谓的试炼副本里。
众人只觉得惊恐。
这算什么？！
他们知道灾祸降临，某个区域会突然爆发诡异侵蚀，然后怪物横行。
但那些都是在特定的地点爆发。
只要撤离得快，普通人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全城范围的直接抓人？
世界早已大变，可如今，它竟然还在以更加凶猛的态势继续剧变！
……
超凡学院。
秦建原本站在窗前，正焦急地等待着霍蓉音等人的消息。
结果他没等来几人的情况，反倒听到了宣告整个临江市的神降公告。
“什么？!”
“试炼副本？”
也在这时，办公室的紧急专线响了起来。
“秦局，出大事了！”
“全城多个监测点出现异常，您快过来！”
秦建心下一沉。
“通知各组负责人到指挥大厅。”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推门朝着指挥大厅狂奔而去。
……
指挥大厅。
警报声扑面而来。
一排排工作台前坐满了人，键盘声、通话声混在一起。
秦建刚进来，就看见中央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是临江市的全域实时监控图。
而此刻，一片红光闪烁。
城南、城北、商业区、居民区……
全城范围全部布满了红色的光点。
每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正在攀升的污染源。
“秦局！”
技术员赶紧迎上来，飞速汇报。
“刚才全市轨道交通网络、多处地下站点及周边区域，污染浓度突然上升。”
“几乎是瞬间就突破了灾祸警戒线。”
“随后我们陆续收到人员消失的报告，发现信号直接没了，还是在咱们世界消失的那种！”
秦建走到屏幕前，沉声道：
“是系统做的吗？”
技术员回答：“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
“人员消失的时间，与系统宣布抽取完成的时间基本重合。”
秦建眼神一沉。
果然。
凡是在那个瞬间消失的玩家，怕是都被选中进入了试炼副本。
他示意打开消失人员的监控记录。
只见不论时间，不论地点，毫无预兆，突然身影变淡就这么消失了。
“还有一点。”技术员补充道。
“已核实的失踪者，目前均是玩家身份，没有普通群众。”
秦建眼前那张触目惊心的血色地图，沉默不语。
若要说此次灾祸的规模大不大？
无疑是大的。
它几乎席卷了整座临江市，各个重要区域全面沦陷。
特别是地铁沿线，更是成了重灾区。
如果不是试炼副本，那么这地方的疏散、封锁、救援哪一项都来不及。
现在的临江恐怕已经化作人间炼狱，死伤无数。
可偏偏，神降系统又给了他们一道缓冲。
可根据刚才那道通告的规则——
只有当所有试炼玩家全部死亡时，那场名为极恶黄泉的恐怖灾祸才会降临全市。
“这既是灾祸，也是机会。”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钟北望快步走进大厅，显然也是刚赶过来。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地图，神情凝重。
“现在，希望在试炼副本中的玩家身上。”
“只要他们有一个活下来，那临江就是安全的。”
秦建已经冷静下来，快速下令道：
“相关线路暂停进站，先疏导现有乘客，别让人堵在地下。”
“各区避难点做好接收准备，救援队待命。”
“所有异常继续监测，数值降下来也不能撤。”
工作人员立刻应声，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赵明远这时也赶到了，刚到就气喘吁吁道：
“你们发现没有，系统这次用的名称，是试炼副本。”
众人回想，还真是。
以前玩家进入的都是信仰副本。
玩家有明确的探索主线，只要能够通过考验，就能获得神明的认可与恩赐，从而掌握神话力量。
哪怕失败，后果通常也落在玩家自己身上，并不会影响其他人。
但这次的试炼副本截然不同。
“它把副本与现实绑在了一起！”赵明远强调道。
“甚至可以说是灾祸的具象化与演练场！”
“信仰副本失败，不会有全城灭顶之灾。”
“而试炼副本一旦全军覆没，等待整个临江市的将是黄泉灾祸。”
旁边一位负责人忍不住开口。
“至少比直接降临，多了一个缓冲机会？”
赵明远苦笑着摇头。
“是有机会。”
“但缓冲一旦失效，我们要面对的规模，也远远超过此前。”
以往某个区域出现灾祸，他们还能集中人手处理，尽量将影响压在封锁范围内。
可现在，这次的失败惩罚直接覆盖全境。
到时候，还能往哪里疏散？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屏幕上的地图，一时间都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这些天，他们建立监测网络，整理灾祸档案，培养超凡者，终于摸索出了一套应对办法。
可现在，游戏又抛出了新的东西。
秦建缓缓开口。
“……游戏在进化。”
如果一种危险始终不变，人类还能研究它、熟悉它，找到更有效的处理方式。
可当规则本身也在变化呢？
如今看来，神将游戏显然不再满足于过去那种零散的降临模式。
而是建立起一套更加残酷的淘汰机制。
今天能随机带走玩家。
明天会选中谁？
今天一场副本牵连八座城市。
以后又会扩展到多大的范围？
人类积累的经验，还赶得上它变化的速度吗？
想到这里，在场的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进化。
在自然法则中，生命的进化与适应，是为了在严酷的环境中变得更强。
那么，未知的神降游戏呢？
它进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赵明远看着屏幕，深深叹息：
“究竟是游戏的原有功能正在逐步开放，还是它在根据某些条件调整，我们目前都无法确认。”
“但能确定的是。”
“它干涉现实的方式，越来越多了。”
而它最终想把世界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每一次变化，都会压缩一次人类的生存空间。
那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报告秦局！钟院长！”
一名工作人员忽然起身。
“云梦市、鹤崖市、崇山市等地发来紧急连线请求！”
秦建与钟北望对视一眼。
是了。
这场试炼远不止有临江，还有七个倒霉蛋。
“接进来。”
很快，侧面的屏幕被分成多个画面。
不同城市的指挥大厅接连出现。
有人站在监测屏前，有人边走边接通通讯，还有人身后正不断传来警报。
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临江那边什么情况？”
云梦市的负责人率先开口。
“我们这里多个站点出现人员消失，刚才还在正常乘车，下一瞬就没了！”
“鹤崖也一样。”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目前崇山已经暂停相关线路，正在核对人员名单。”
“——我想，诸位都听到了那则公告？”
众人沉默片刻。
秦建点头。
“是的。”
“临江市的公告是开放往生黄泉·试炼副本。”
“八市联动，大逃杀模式。”
“若是本市玩家一旦全灭，极恶黄泉就会降临该市全境。”
整个通讯频道都沉默了。
随后是回应。
“云梦市也是这样。”
“崇山市也是。”
“……”
八市规则一模一样。
“这才过去多久啊……”
忽然，屏幕里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游戏怎么就进化成这样了？”
是啊。
众人忍不住想。
他们连一点防备都没有，一点准备也没有。
就在众人心惊肉跳之际，又一道系统提示出现在各市负责人面前。
【叮！】
【检测到区域管理权限。】
【往生黄泉·试炼观测权限已开放。】
【是否接入实时画面，观看本区域及关联区域玩家生存直播？】
【是/否。】
各市的负责人顿时一震，彼此隔空相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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