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场馆出来以后，WE全队坐上了返回酒店的大巴。
车门合拢，队员们各自找位置坐下。
有人戴上耳机刷视频，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研究聚餐菜单，刚才那点采访风波暂时被留在了场馆里。
林牧坐到靠窗的位置，打开了手机。
微信一点开，积压的消息提示音便接连响起。
叮叮叮。
林牧扫过屏幕，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点笑意。
Vampire刚好坐在旁边，立刻腆着脸凑了过来：“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你今天打比赛的时候，笑容明显比平时少，是不是一直在等谁的消息？”
林牧迅速把手机朝车窗方向偏了偏，冷着脸骂道：“滚犊子，别偷看哥们的隐私。”
“我那是认真打比赛。”林牧又替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解释，“你懂什么？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Vampire学着他的语气，满脸遗憾地补充道：“可惜了，咱们联盟终究还是出不了名刀司命啊。”
前后几排同时响起笑声。
就连正在戴耳机的CUbe都回过头看了一眼。
林牧抬脚踢了踢Vampire的座椅：“刚闯完祸就敢在这里跳，我看联盟还是罚轻了。”
Vampire识趣地缩了回去，嘴里却还在嘀咕：“被我说中了就开始威胁队友。”
林牧没再搭理他，低头重新看向手机。
今天第二赛段常规赛的最后一轮了，这段时间，他和苏清颜几乎每天都会聊天。
谈不上有什么固定话题。
基地食堂里一顿卖相不怎么样的饭、项目报告里的某个数据，还有林牧训练结束后，随手给她发一句今天要一起吃饭吗？
这些消息不知不觉占满了两个人每天的空隙。
前天，苏清颜跟着无畏契约项目组出国参加比赛。
上飞机前，她还给林牧发了一条消息，说落地以后再联系。
林牧当时只回了一个好，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别。
可五六个小时过去，聊天框始终没有新的回复。
林牧明知道她正在飞机上，也知道跨国航班失联几个小时再正常不过，但还是会隔一段时间便点开微信看上一眼。
第一局结束回到休息室，他看过一次。
第二局上场以前，他又看过一次。
始终没有回复。
他后面又给苏清颜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到了吗？】
【落地以后说一声。】
【是不是延误了？】
【第一把打完了，差点输了。】
.......
【算了，你下飞机自己看录像吧。】
现在，那个沉寂了几个小时的头像右上角，终于多出了一串红色数字。
林牧点开聊天框。
最先跳出来的是一条两秒钟的语音。
他看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Vampire，没有播放，直接点了转文字。
【苏清颜：啊啊啊，终于下飞机了。】
她平时很少这么说话，看得出来，这趟长途航班确实把她折腾得够呛。
紧接着，下面又弹出几条文字。
【苏清颜：我去，你怎么给我发了这么多消息？】
【苏清颜：放心啦。跟你说个冷知识，飞机是安全率最高的交通工具。】
【苏清颜：嗯哼，第一把赢了啊，我正在车上看你们的比赛录像呢。】
【苏清颜：可以可以，第二把这个预判闪现挺帅的。】
林牧看到这里，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原本还准备解释，自己只是随口问问。
可输入框刚打开，苏清颜后面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苏清颜：恭喜啊，二比零赢了。现在应该是常规赛积分第一了吧？季后赛加油。】
林牧靠着车窗，慢吞吞地打字。
【林牧：嗯啊，赢了。】
【林牧：安全落地就好。】
【林牧：主要是你们瓦的成员不都在一架飞机上吗？】
【林牧：许川那小子买房还找我借了两百万。真出点什么事，我上哪儿找人还钱去？】
苏清颜很快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清颜：哦。】
一个字，没有反驳，也没有拆穿。
林牧看得出来，她压根没信。
两人聊了会，苏清颜主动换了个话题。
【苏清颜：对了，我刚看完第一局。】
【苏清颜：你的刷野路线和以前不太一样，几乎全是常规处理。】
【苏清颜：按照你以前的习惯，刷到四组左右就会主动变速找节奏。】
林牧回得很快。
【林牧：BLG也在研究我。】
【林牧：他们阵容一出来，我就知道是在防我的变阵。】
【林牧：不过实力摆在这里，问题不大。】
苏清颜发来一个鼓掌的表情。
【苏清颜：牛的嘞。】
林牧看着这三个字笑了笑。
这段时间，苏清颜和林牧接触久了，偶尔也会学他说话。
只是，总有种正经的人突然开始讲网络黑话的违和感。
几秒后，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清颜：唉，要是你的FPS天赋也能高到LOL这个程度就好了。】
【苏清颜：我们马上要和EDG打了。】
【苏清颜：我把目前能想到的阵容、地图和攻防节奏模拟了很多遍，还是找不到稳定的破局方法。按照现有数据看，这次估计也得输。】
林牧对无畏契约职业圈了解得不算深入，但也听说过EDG。
这支队伍的无畏契约分部一直是国内最强的几支队伍之一，联赛的状态同样好得夸张。
尤其是那个ID叫ZmiiKK的选手，许川私下提过不止一次，林牧也有所耳闻。
可战术分析不是他现在能够隔着聊天框解决的事情。
林牧在表情包里翻了几下，最后给苏清颜发过去一张双手一摊的图片。
【林牧：[爱莫能助]】
苏清颜显然不满意。
【苏清颜：就这？】
林牧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停停，最后干脆删掉所有绕弯子的话。
【林牧：真输了就回来，我请你吃饭。】
【林牧：赢了也请。】
【苏清颜：那输赢有什么区别？】
【林牧：没区别。】
【林牧：吃饭只是借口，我想见你。】
聊天框安静了十几秒。
【苏清颜：知道啦。】
【苏清颜：我也想见你。】
【苏清颜：等我赢着回来找你兑现。】
后面还跟着一只敬礼的小猫。
林牧看着那个表情，嘴角的笑意停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继续回复，只按灭手机屏幕，把手机握在手里。
大巴车正在高架上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苏清颜刚才那句要是你的FPS天赋也能高到LOL这个程度就好了，留在了林牧脑子里。
林牧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个每天醒来都能签到的系统。
刚获得系统的时候，每一次签到提示都足以让他兴奋半天。
后来MOBA类游戏的意识、操作与反应能力被推到巅峰，签到逐渐变成了和睁眼、起床一样普通的事情。
系统也已经沉寂了很久。
除了每天固定出现的签到完成提示，再没有给过任何新的任务与进度。
林牧原本以为，MOBA类游戏的属性走到顶以后，系统也就到此为止了。
难道真没有后续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沉寂已久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MOBA类游戏签到属性已满额。】
【进阶任务生成中...】
【进阶任务：夺得英雄联盟S15全球总决赛冠军。】
【任务奖励：签到属性同步至FPS类竞技游戏。】
林牧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刚刚熄灭的屏幕又被他误触点亮。
我尼玛。
煞笔系统，老子不想起你，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装死？
系统没有回应。
还是那副熟悉的死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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