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来爆米花的人更多了，排了老长的队。
“狗娃哥哥，你也来爆米花？”小苒看到前面排着队的狗娃和他爷爷。
狗娃爷爷穿了件露出板结棉花的旧军大衣，安静排在队伍中，笑眯眯看着狗娃捡地上的爆米花。
好多小孩子都在捡，有玉米花、胡豆、豌豆，落地三秒内捡起的东西不算脏。
“小苒妹妹，你也来啦！看，我捡了好多！”狗娃欢喜地跑到小苒面前。
展示他口袋里的战利品，有玉米花、胡豆、豌豆，都是热的，还冒着香气。
“哇，这么多！”小苒羡慕极了，“狗娃哥哥，你好厉害！”
“给你！”狗娃分了些给小苒。
“狗娃哥哥，够了、够了！”小苒的口袋塞满了。
“没事儿，我再去捡！”狗娃拍了拍瘪下来的口袋，一点儿不在乎，很有大哥哥的范儿。
礼尚往来，小苒取下小熊包，从里面摸出两颗又红又大的草莓，“哥哥，给你！”
“这是什么？好香！”鲜艳欲滴、香气萦绕的草莓很诱人，狗娃被惊艳到，咽了咽口水。
“草莓！我家种的，很好吃，哥哥快尝尝！”小苒满眼期待。
“谢谢妹妹！”狗娃道了谢，转身跑了，“爷爷、爷爷，你看！”
“嗯，好看！”狗娃爷爷慈祥地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吃！”狗娃踮起脚尖，一脸希冀。
“爷爷不爱吃这些，狗娃吃！”老爷爷笑道。
“不要！爷爷不吃，狗娃也不吃！”狗娃撒娇。
“好、好，爷爷吃！”老爷爷张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果香浓郁，是老人吃过最好吃的水果。
“咋样？”狗娃问。
“嗯，好吃！”老爷爷点点头，“好啦，该你吃了！”
狗娃这才收回，小口咬下去，整个人呆立当场，这什么神仙果子？
他跟着爷爷生活，虽然节俭，但每次上街，碰到水果，爷爷总会掏钱给他买。
熟透的香蕉、削掉坏了部分的苹果、品相不太好的秋梨、散落的葡萄粒…
都是特价处理的，便宜，但味道一点儿不差。
像这种又红又大的优质水果，生平第一次吃。
吃完一颗，另一颗就再也舍不得，交给爷爷保管着，他的口袋还要留着装玉米花、胡豆、豌豆呢！
终于排到自家爆米花了，狗娃拉着小苒到最前面围观。
等到要爆时，又拉着小苒跑开，挡在她身前，帮她捂着耳朵。
砰地一声响后，拉着小苒去捡漏在地上的。
谁捡到大的，就会兴奋地欢呼，像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狗娃爷爷整整装了一布袋的玉米花。
“妹妹，接着！”不用爷爷交代，狗娃拉开小苒的小熊包，装得满满的。
“够了、够了，哥哥，装不下了！”小苒看着鼓鼓囊囊的小背包直喊。
“走了！”狗娃跟着爷爷回家了。
又排了好一阵才轮到小苒家，小苒那会儿已困得不行，想睡午觉。
好在奶奶来了，拿着小毯子。
困倦的小苒窝在奶奶怀里，蜷缩成一团，很快便呼呼大睡。
“妈，你先抱小苒回去！”陈秋霞怕蹦米花的声音惊到孩子。
“好！”穆凝香抱着孩子要走。
“嗯嗯！”小苒听到，费力睁开眼，揪着奶奶的衣领，不肯走。
“这里吵，咱们回去睡！”穆凝香哄道。
“不要！”小苒困极了，仍惦记着爆米花。
“好好，咱们不走，睡吧、睡吧！”穆凝香无奈笑道，这孩子执拗劲儿也不知随了谁。
老头将糯米装进铁炉里，要往里面放糖精，被陈秋霞拦住，递过一小纸包白糖，“师傅，放这个！”
老头没说话，这里是军区大院，有钱人就是多。
默默将白糖倒进去，关上炉盖，开始转动起小铁炉。
穆凝香抱着孩子离得远远的，等着儿媳。
看着这热闹场景，她想起陆致远小时候，也曾欢天喜地拉着她来过，后来长大了，便不再感兴趣了。
现在回想，满是酸涩。
她和陆致远母慈子孝时，亲儿子却在偏僻山村里，过着朝不保夕、伺候一大家子的苦日子。
往事不可追忆，逝去的无法追回，也无法弥补，成了她一生的遗憾。
有时难免自责，陆致远跟自己和丈夫完全不像，为何自己一点儿没怀疑？
如果早些注意到异常，是不是就能早点戳破顾家的阴谋，早点儿把建军接回来？小霞和建军就不用走那么多的弯路？
接着苦笑着又摇头，真要是早几年认回，小苒娘咋办？还会有小苒吗？
看着怀里软萌可爱的孙女，穆凝香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这也要、那也要！
“妈、妈！”陈秋霞接连喊了几声，“你在想啥？”
“啊！”穆凝香回过神，“蹦完了？”
“嗯！”陈秋霞伸手接孩子，“我来抱吧！孩子睡着了，沉手！”
“没事，小苒瘦，不沉！”穆凝香没给，坚持自己抱。
当年参加革命，长途奔袭时，女战士也一样背负几十斤的粮食、弹药前行。
“妈，你就别跟我争了，我是年轻人！”陈秋霞笑着接过孩子。
穆凝香只得拎着米花袋子、小盆，婆媳俩说说笑笑回家。
到家后，陈秋霞把孩子放床上，又开始剥花生、核桃，洗黑芝麻。
“小霞，你这是做啥，汤圆馅儿？”穆凝香不解。
“做米花糖！”陈秋霞笑道。
“你还会做这个？”穆凝香惊讶，这丫头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嗯，外婆教的，小时候每年过节前，外婆都会做一些，赶集时拿去售卖。
外婆用阴米做，比这种米花做出来的更酥脆、更香！
卖了钱，外婆给我扯花布做新衣裳，买好吃的！
那会儿天天盼望着过年，外婆做米花糖，我就守在灶边，等着吃做好的第一块米花糖…”陈秋霞笑着说道。
说着说着，鼻子酸涩，声音有些哽咽。
突然想外婆了，这世上无条件爱她，给她最多温暖的人，早就不在了！
穆凝香轻轻抱住陈秋霞，轻轻拍着，“别难过，以后有妈在，妈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谢谢妈！”陈秋霞抹了抹泪，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日子，怎么哭了？
炒好花生，和核桃仁一起剁成碎颗粒。
锅里掺点水，熬化白糖，等到拉丝状态，关火，倒入大部分米花、花生核桃碎快速拌匀。
没有模具，用菜盆，盆内刷上一层熟油，装入拌匀的热米花，用擀面杖用力碾压，压实后撒上芝麻粒。
冷却后倒出，切成大小适中的块。
拌匀的热米花还有多的，又用两只小碗搓了好些米花球，撒上芝麻粒。
看着案板上的米花糖和米花球，穆凝香惊呆了，“小霞，你这也太能干了！”
“妈，尝尝，味道如何？”陈秋霞拿起一块米花糖给婆母。
“咔滋！”轻轻一咬。
穆凝香眼睛一亮，“不错，这米花糖酥酥脆脆，甜而不腻，不比外面买的差！”
“妈妈，这是什么？”睡午觉的小苒冷不丁冒出来，太香了，给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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