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天开的荒不算多,五十个人平均每人两分地,拢共才十来亩。这点底细,庞加文头天晚上就从他派出去打探的人嘴里摸清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杨光华那些开荒的人还没动身,庞加文就找上门来,邀杨村长同去旺泉境,要把他们开荒的土地亩数敲定下来。
两人走到西板桥,村会计已经扛着丈量用的竹竿等在那里。
杨村长不动声色,给庞家叔侄各递了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三个人叼着烟,大步往旺泉井走。身后两三百米外,五十多个开荒的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四十多分钟后,吴光荣一干人和三位村干部几乎同时到了望泉井。
庞加文选了个高些的小山包登上去,三人抬眼四望,登时愣住。
天!说好的只开了两三个山包、十来亩地,怎么远近大小几十个山包一个不剩全被翻了个遍?
连三四里外界沟那边属于朝阳村的荒地,都刨出了好几十亩。
当年估算过,这片荒地接近千亩,加上长阳村地盘上那几十亩——吴光荣他们几十个人,一天一夜,居然开出了上千亩荒地。要不是亲眼所见,搁谁谁信?
庞加文大好的心情一瞬间烂成了个霉透心的柿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关于吴光荣的含糊传说——驱神役鬼。收稻子如此,修公路如此,这回开荒又如此,正常人手底下根本办不成的事,一夜之间全成了现实。
想到这里,庞加文后脊梁一阵发凉:这小杂种若真能驱神役鬼,今后谁得罪了他,他岂不是随手召些鬼神就把人灭了?
吴光荣见庞加文站在最高处四处张望,迟迟不下来,心知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便自己走上去,同三人打过招呼,各递了一支烟。
跟着上来的五十多人,已在田二叔指挥下开始挖排水沟、平整土地。
平整好的地块,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打麦窝、种小麦了。
庞加文三人站在高处看得分明:这些人种小麦,不是整块地挨着铺满,而是一长排一长排地往下推。长排之间的间距约莫两到三窝麦子的距离,每一长排的宽度也就五六窝麦子宽。庞加文心里又开始骂:败家的小儿!凭空留出这么宽的排间空档,起码少种三分之一的小麦。
他哪里知道,这是吴光荣为元月下旬种玉米预留的窝距——五窝小麦的宽度,正好是玉米的窝距。
三个人在坡上站了近两个钟头,直到上午十点左右才离去。
中午,众人吃着自带的粑粑,喝着甘甜的旺泉井水,心里没有半点辛苦,反倒甜滋滋的。
田二叔昨天就透了底:只要这几十号人愿意,今后就是酒厂和小农场的长期工人,每人每月六十元固定工资,交生产队三十六元,自己还剩二十四元零花。
这收入,比镇上那些干了二十多年的老职工还高——他们一个月也不过四十来块。
下午干到六点收工。众人走后,吴光荣从系统中取出几千斤麦种放在低洼处。走到高处等着他的吴光秀和江沁园身边时,江沁园问:“表哥,你把小麦搁山坡上,不怕人偷、不怕老鼠吃?”
吴光荣说,我施了法术的,连老鼠都近不了麦种,更别说人。
事实也是如此,他上了双保险:一是简单的天罗地网法术,老鼠和一般人确实进不去;二是灵狐们寸步不离地守着,谁敢伸手,下场就跟庞加华、庞贵强一样。
当然,他放麦种的真正用意,是想试试灵狐们一夜之间能不能按他的要求把那几千斤种子播完。
第三天早上,吴光荣带着众人踏上旺泉井时,留下的麦种已经全部播完,新开垦的荒地播种过半。
他又从系统中取出麦种,让大家继续。下午收工,他再次留下几千斤,站在土地中央施展降雨术,方圆少量范围下了三个小时的小雨。
第四天早上,吴光荣开始说服养牛户把牛粪借给他,保证明年三月后双倍归还——借一背篓还两背篓,还不上就按一背篓两块钱结算。
这一两个月来,吴光荣把张红燕母子和庞贵涛的老婆儿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还治好了田二叔那条没痊愈的腿。
同时,过去欺压他家最凶的几家人大多遭了报应:庞加文的两个弟弟庞加华、庞加元全死了,庞加祥进了劳改队,庞加成成了废人,陈文珍的大儿子庞贵强瘸了。
关键是庞加文这么强势的人,为了保住孙子,竟跪求过吴光荣。如今整个庞家寨,吴光荣岂不是真正的第一人?他说了话,谁还敢置疑?
于是五十多个背着背篓的人挨家挨户去同意的人家收牛粪,一天之内收了五十多家养牛户的粪,平均每户六十背篓,拢共三千背篓,总重近二十万斤。
吴光荣又去油房厂买了一万斤油饼压细,与牛粪混合,配上灵液,制成二十多万斤植物快速生长灵肥。
留一万斤在家种菜,其余二十余万斤,当晚吴光荣和江沁兰在江永亮、杨光华陪同下跑了三趟,全部运上旺泉井一片空地。
小麦种完的第二天,小农场的长期工人们接到通知:明天给小麦追肥。
次日,包括吴光荣在内,每人带着背篓和大撮箕来到小农场。
田二叔和杨光庭调度安排,十个人背粪,其余四十多人施肥。
众人把大撮箕装满粪,挂上带子吊在胸前,走到麦地,抓一把肥料丢进麦窝。
施肥比种植快,五十多人一天拿下一百亩。
下午收工,吴光荣通知:明天抽二十人修土墙房屋和围墙,剩下的挖高温堆肥粪坑,另外还要挖水池和鱼塘。
工人们心里犯嘀咕:昨天才施了一百亩的肥,剩下近九百亩,难道也靠法术?
第三天早晨,众人来到旺泉井,几个不信奇迹会再发生的人站在高处四下了望——四周麦地,全部施满了肥。
田大贵笑问那几个东张西望的:“用得着看吗?那堆二十万斤的肥料,最多还剩五万斤。十多万斤不见了,不是丢进麦地里,去了哪里?”
江沁兰姨妈的儿子云吉江挠了挠头,笑道:“还是你们多读了几年书的人反应快。”
至此,前后七天,吴光荣他们五十多人完成了一千亩地从开荒、种麦到第一道施肥的全部工序。这等速度,当世恐怕只有欧美的全机械化农场才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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