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
林听站在医院楼下，发了信息后看了一眼时间。
22：10。
关了手机，林听并未理会再次震动，有消息发送来的手机。
22：12。
沈谕京走到她面前时，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发被打理过，端正矜贵。
长风吹起少女的长发与裙摆。
沈谕京走上前，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林听没有说话，双手环胸，神情平静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气色不大好，脸色微微泛白，薄凉的唇也显现出病色。
视线打量过眼前的男人，林听微扬眉骨，不太高兴地开口：“好慢。”
男人站在她面前，站在风口处，挡住了朝她吹拂来的冷风。
杜北说他受伤了。
子弹穿过胸膛，距离心脏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男人身形高大，轻易遮挡住迎来的夜风。
林听看着沈谕京，嘴角带笑，慢悠悠地开口：“沈谕京，你在医院做什么？”
男人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夜风微动，男人神情不辨，只是看她：“听听，抱歉。”
为什么道歉？
林听不明白。
“杜北说你受伤了，”林听眨眨眼，面露不解，“沈谕京，你受伤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并不是觉得担心或愤怒，只是因为杜北告诉她，沈谕京是因为蒋崇光才受伤的，所以归根结底，跟她有点关系。
面前的少女目光澄澈干净，看向男人的眼神不带半分担心或害怕。
只是茫然与好奇。
被子弹贯穿的位置传来刺痛，他刚动了手术，两分钟前在楼上输液。
他看着她，突然想起之前，他哪怕受一点小伤，她都会如临大敌，担心得不行。
她总会红着眼尾，一脸担忧：“沈谕京沈谕京，你千万别死啊！”
“我以后对你好一点，你不要有事！”
“呜呜呜沈谕京，你一定要好好的，没有你我不行的！”
她总是这样说。
沈谕京，没有你我不行的。
没有他，她不行的。
她总是这么说，他也就这样相信了。
所以他生病受伤，她永远是第一个得知的那一个。
她会将全部的视线与关心倾注到他的身上。
她的目光会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郑重，认真，担忧，委屈。
他看到过她的眼泪与恐惧，所以知道，那些情绪都是因为他而起。
但是现在。
当子弹刺入他的胸膛时，在他还保有一丝意志时，只是对杜北吩咐一句，别告诉她。
他见过她爱他的样子。
所以也确切地知道，现在的他，得不到那些关注与目光。
他在自欺欺人。
但林听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少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神情疑惑，不解，迷茫又好奇。
“沈谕京，谢谢你哦，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
她这样说，眉眼弯弯，似乎是真挚的感谢。
她没问他身体怎么样了，没问他子弹陷到了什么地步，没问他手术时是否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她说，沈谕京，辛苦你了。
男人垂眸，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听听，”男人哑声开口，“我好疼。”
他这样说，嗓音低沉喑哑，声音中带着极轻极轻的颤意。
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没有拧眉一下的男人，此时垂眸看她。
“听听，我好疼。”
林听闻言，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抿唇。
朝着男人的方向走了几步，与沈谕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
一只手抓过男人的领带，林听踮了踮脚，温凉的唇落在了他的脸颊。
很轻很轻。
只是一下，林听就退开了。
她看向沈谕京，语气平静：“沈谕京，你是想要这个吗？”
男人黑瞳如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情绪。
林听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声音如常：“你现在受伤了，还是先好好养伤。”
“你想要的，等你伤好了我会兑现。”
男人看着她，目光深邃，浓烈。
她说出这些话时，语气轻松平静，好像这只是一场不需要带入感情的交易。
她把他当作……
当作……
指骨泛白。
天色已晚。
林听看到沈谕京没事，也就放心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林听朝着男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地的风声。
--
接下来的几天，林听都没有收到杜北和沈谕京的消息。
于戈给她发来了定位信息：“这是信号的最后出现位置，但现在是否还在那里，我就不确定了。”
林听看了一眼于戈发来的位置。
还在京市，京市郊外。
但她派人都快把京市翻过来了，一直没有姜望舒的消息。
她居然还在京市吗？
过去两天了，姜望舒还会留在京市吗？
林听不得而知。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于戈先生，”林听对着电话里的于戈道谢，“我会派人去这个位置搜查，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于戈轻笑两声：“林听小姐，既然想要谢我，不如来点实际一点的？”
林听愣了愣：“于戈先生想要什么？”
“林小姐，我真的很好奇，你跟我说说呗，你跟沈谕京的事。”
“我跟他……不是很熟。”
“……别这样嘛林小姐，我保证不会泄密的！”
林听闻言，叹了口气：“于戈先生跟沈谕京不是好朋友吗？您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他。”
“沈谕京什么都不说，”提到沈谕京，于戈有些恼火，“我跟他认识快三年了，别说聊天了，就连他的书房都不肯让我进！”
说到这里，于戈“哦”了一声，像是恍然一般：“林小姐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跟你说件有趣的事。”
“沈谕京庄园的二楼书房里放着一个盒子，您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电话挂断后，林听叹了口气。
她完全没有于戈这么旺盛的好奇心，沈谕京的书房里有什么，她完全不在意。
一连几天，林听让人搜查了于戈给的地址，并没有找到姜望舒的踪迹。
听说蒋崇光死了，在国外被人枪杀。
子弹贯穿心脏，当场死亡。
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一时间，蒋家天翻地覆，被搜查封杀，即便各大股东做出一系列决策，最终也无济于事。
蒋氏集团宣布破产。
那天也是姜望舒失踪不见的第十四天。
也是沈谕京出院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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