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腾虽说存了点粮,不至于光屁股干活,但这点粮食,不出兵估计都养不了一万大军一年,刘腾都得到处找点外快。
这要是出兵了,估计缺口还是有一大截的,但这个问题,目前不在刘腾的考虑中,出兵肯定得出兵,都这个当头了,不趁乱崛起,那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人这一生,重大的机会,其实也就那么一两次,就像刘裕一样,不趁着年轻时抓住机会,等到老了,就算抓住了机会,却也只能感叹,时光易老。
然出兵,还是得看准时机,早一点,慢一点,那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
但无论是什么时间段出兵,都需要后勤钱粮,作为支撑。
中山郭衍是暗中投靠了刘腾,但郭氏的实力不强,实在是没法全力支持刘腾,所以,刘腾在深思熟虑之后,再度奔赴博陵。
目的只有一个,从崔氏的手中,再掏出钱粮来,就是借也可以。
就像有句话说的话,欠的少,那是你怕债主,可要是欠的多,那就是债主怕你了。
为何崔孝伟老是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那还不是其自认为崔氏庞大,无论是声望,还是钱粮的富足,崔氏皆可以稳如泰山,静待局势变幻。
就是可惜了,刘腾现在缺人手,侯景自请操练军士,暂时无暇跟刘腾一起去博陵,崔家此番的风景,只能由刘腾独享了。
………………
刘腾要来了,这个消息,可把崔孝伟给震的不轻。
万万没想到啊,刘腾还真是色中饿鬼,都这个当头了,他不想着怎么在这么混乱的局势中,保全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崔孝伟心头很不安,于是,急忙派人将崔韶柔藏起来,生怕刘腾上门索要。
但人来都来了,崔孝伟也没敢把刘腾往外推。
崔氏虽然是名望极高的士族,但论起识趣这层面上来说,那还是比南面世家要强的多。
在南朝,有个小典故,说是有秋当,周赳两个寒人高官去见张敷。
张敷预先放两张榻,离墙三四尺,二人刚落座,张敷喊仆从:“移吾床,远客!”
把自己的坐榻挪远,不愿和寒人挨在一起,二人难堪而退。
当然,刘腾如今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了,在王氏王馍那边,连座位都混不到的日子,那是早已远去了。
到了博陵后,刘腾不由感慨,世家就是世家,住的就是好,庭院清幽,青石铺路,古木垂荫。
到处透露着一股底蕴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么好的环境,宅子,将来是毁在哪个时代,又是毁在何人之手。
“崔公,刘某又来叨扰了。”
崔孝伟衣冠齐整,面上没有很热情的样子。
自听闻刘腾亲赴博陵的消息,他心里头,总感觉对方是为女儿崔韶柔而来。
虽然礼仪上没什么失礼的地方,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淡漠,戒备,在崔孝伟的眼中,这刘腾就是一个边镇武夫,沉溺美色,胸无远谋之徒。
可能会打仗,但脑子肯定是不够好用的那种。
“刘使君亲临,崔某有失远迎。”
“哎呀,崔公客气了,快快入座吧。”
脸皮厚,明知自己都不待见,刘腾还弄的跟自己家一样。
堂上清水烹沸,水汽袅袅,看起来颇有意境,不过,随后崔孝伟开始操作起来,往茶汤里头,放入少许盐,橘皮同烹。
现在喝茶,可跟后来喝茶的法子大有不同,那里头是要加盐,再加点姜,橘皮,枣,还有薄荷等。
这玩意,刘腾不是很喜欢,但喝还是能喝的,毕竟,想当初刘腾连带沙子的粟米饭都吃过了。
这已经是属于高级的稀罕物了,一般人都喝不上,就是刘腾自己偶尔泡点茶,那肯定不加盐加姜的,纯是白开水泡一泡。
唯一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炒茶的工序不对,那味道老是不太对。
但刘腾素来心思不在这些享受上面,他的重心点,全都在政,军,以及天下大势上。
二人分宾主坐定,一时寂静无声,刘腾淡定的看着崔孝伟煮茶。
没等崔孝伟开口试探,刘腾便率先出声打破寂静。
“崔公学究天人,深耕世事,洞晓时局,如今天柱大将军,命丧于宫中,天下崩乱在即,不知崔公观今日大势,结局又当如何?”
崔孝伟闻言一愣,煮茶论天下啊,这可素来是世家的拿手好戏,清谈嘛,那这武夫跑来自己面前显摆,是真有些班门弄斧了。
沉吟片刻后,崔孝伟缓缓答道:“天柱猝亡,尔朱氏群龙无首,眼下虽暂聚于尔朱兆之下,但时日一久,尔朱氏必生内乱。”
这么果断?看来士族之中,也不全是饭桶,还是有人才的,崔孝伟活了这么大年龄,看人的眼光,那确实是有的。
而刘腾对于尔朱氏内部会不会生乱,他不敢百分百确认,但他知道,这个可能性相当高。
这不仅仅是刘腾站在巨人的高度上来看事物,也不止是后来的高欢崛起的因素。
单单是从尔朱兆的性格,行事,就可以得出结论,尔朱兆永远也没办法,统合整个尔朱氏,乃至收取尔朱荣留下的政治,军事遗产。
“崔公之意,莫非是认为元子攸能守住洛阳?尔朱兆,尔朱仲远两路大军,皆会兵败?”
刘腾的问话,让崔孝伟一时有些沉默,说心里话,他也不知道,连带着刘腾对元子攸毫无尊敬,他也没放在心上。
战场上的变化,有时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从实力对比上来说,尔朱氏明显实力更强。
可这种强弱,也非定势,毕竟,陈庆之北伐,到现在也才一年的时间,人心,有时确实比军队规模,更有威力一些。
或许,元子攸得人心,尔朱氏自溃也说不准嘛。
“战阵,非吾所长,使君之问,所问非人啊。”
刘腾哈哈一笑,道:“此间闲谈罢了,崔公但说无妨。”
略一沉吟后,崔孝伟缓缓而道:“尔朱兆,尔朱世隆拥新君于长子,率并汾劲骑南下,尔朱仲远引徐方兵马西进,兵压兖豫,声势浩大,以当下形势观之,洛阳局势,不容乐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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