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那场的余波还没散，国足微信群先弹了消息。
是一条公告。
赵北辰、韩粒粒、董陆，即刻离队，前往国奥队报到。
这三人，在一线队下一场的出场时间已经确定没有了。
对英格兰的比赛，教练组用不上他们，与其跟着全队飞伦敦、在看台上干坐，不如去国奥那边踢主力。
国奥正好缺人，两边一拍即合。
所以这趟伦敦，他们不去了，温布利的草皮，也没他们的份。
谢砚扫了一眼，没什么意外。国际比赛日就是这样，适龄的，各有各的任务，接到通知就走。
他刚把手机放下，房门被敲响。
范守成站在门口，是代表教练组来的。
“小砚。”
领队也不绕弯子，“下一场对英格兰，你踢满全场。”
谢砚抬眼。
“这一场，是真刀真枪。”
范守成看着他，“不是友谊赛。”
送走范领队，谢砚往椅子上一坐，战意反倒被勾了上来。
范领队说得对。
足协真金白银，把巴西、英格兰这两个硬茬请来，不是让他们公费旅游、陪人走个过场的。要是真当成商业比赛，随便踢踢交差，那才叫人失望。
他也想跟英格兰，好好干一场。
……
第二天一早，球队下午才飞伦敦，上午没安排训练。
谢砚按老习惯出去晨跑，回来慢悠悠吃了个早餐，推开屋门，里头又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那能怎么办？
最后，又是找了一间会议室。
只是这一次，气氛跟上回完全不一样。
没人开玩笑，没人闹，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气压低得很，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徐成刚坐在那儿，目光转了一圈，落到华安身上。
“华安。”
他开口，“你来，先说两句。”
在他看来，华安上半场没上，下半场一上来，球队连着丢了三个球，这球到底怎么回事，他最有发言权。
华安脖子一梗。
“你是队长，就应该你来先说，凭什么让我先说？”
“你！”
徐成刚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所有人：“？？？”
眼瞅着这俩要呛起来……
“咳咳……”
谢砚战术咳嗽两声，往椅背上一靠，“我来说吧。”
会议室一下静了。
谢砚气定神闲，也不拿稿子，张口就来。
“我觉得，我们踢巴西，踢得挺好。至于输球，那就是实力不行，没什么好说的，也不需要找任何借口，认清现实，就行了。”
“但实力不行，不代表没东西可讲。”
他看向徐成刚。
“徐队，你是中场大脑，可你的位置感，太差了，选位有问题。”
“你记不记得，我们前场没打进，回头被巴西打反击那几次？”
谢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由攻转守，就那么两三秒，是最要命的。可你、黎67、德容恩，你们三大后腰，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贴上去，哪怕只是干扰一下卡卡，延缓他出球。”
“你们就那么看着他……拿球，转身，抬头，把球送出来。”
“后腰是干嘛的？是后卫线前面那道屏障。”
“卡卡为什么能送出那两个致命传球？一个直塞，一个过顶，都是因为他拿球的时候，面前一片开阔，没人逼他，他可以慢慢挑、慢慢传。”
“你们要有一个人顶上去，封住他的出球角度，哪怕逼得他把球回传，这反击，就打不起来。”
徐成刚：“……”
我淦，一点面子都不给。
黎子衡：“……”
小砚哥，你变了，以前叫我黎6，现在叫我黎67。
张容恩嘿嘿直笑：批评他们仨，跟我没关系，没听见吗，他喊我德容恩。
“还有我们的后卫线。”
谢砚话锋一转。
“那两个球，卡卡打的全是我们身后。”
“我们压得太靠上，中场又没拦住，中场和后卫之间，那一大片空当，全暴露给卡卡了。”
“压上可以，但得整体移动，得有人去补那个肋部。”
“帕托、内马尔一反越位，我们造越位还不统一，前后一脱节，人家就是单刀。这种球给了卡卡，他不会放过。”
他又转向华安。
“华哥，你踢得可以。下底，传中，选择都不错，在皇家社会这么踢，所有人都夸你，无可指摘。”
“可你发现没有，你一下底，巴西那两个中卫，根本不慌。”
“你太固定了，一整场，他们都在等你下底，路线早被预判死了。”
“你得有变化。”
他看着华安，“内切，往肋部走，倒三角回做……手段多一点，他才防不住。你在华国队，是最佳射手，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用一脚内切金搓，把球送进巴西大门。”
华安：“？？？”
好一个内切……
好一个金搓……
小砚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当然，做得好的，也得说。”
谢砚的语气缓下来。
“若林、项阳、弹头、书友，还有我，都踢得不错，比上一场踢比利时，要好上不少。”
“弹头那个飞身一捅，是提前预判了内马尔的传球线路，那是阅读比赛；书友被三个人围着，还能冷静回传，那是心态；若林那个大脚，直接打马塞洛身后，那是一次教科书式的快速转换。”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齐刷刷坐直了身子，那神情，得意的，别提了。
谢砚笑了笑。
“我们向前看。打磨战术，复盘丢球，下一场别再犯，这就是看得见的进步。”
“都没去过温布利踢球吧？下一场不是友谊赛，是必须全力以赴的练兵，跟世界一流交手的机会，我们必须珍惜。”
没有掌声，也没有异议。
会议室很快就变成了战术课。
徐成刚和张容恩，头挨着头，吵得面红耳赤。
争论的是第一个丢球——当时到底该谁去防卡卡，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一个俱乐部的队友，不是平时勾肩搭背的兄弟，就是两个战士，两个必须把自己那块地盘守清楚、寸土不让的战士。
黎子衡是组织后腰，拿着笔，把在场的人点了个遍，连谢砚都没放过。
李海峰、陈若林这两个后防大将，也各抒己见，你一言我一语。
反倒是项阳，坐在那儿，像个闷葫芦，一言不发。
小霸王心里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暴击。
他原来一直以为，自己跟那个姓谢的，就差那么一线，就一线。
结果踢完巴西，他才发现，姓谢的，还是那个姓谢的。
那个人可以大摇大摆地检阅巴西的后防线，可以轻松把麦孔过掉，可以在马塞洛头上，轻轻松松把球打进。
而他项阳呢？
站在桑巴军团面前，泯然众人，跟个普通前锋没什么两样。
唉……
沟槽的人生……
人比人，气死人。
项阳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得变得更强。短期内，不求超过那个姓谢的，但绝不能，再被他拉开了！
台上，叶邵威正对着战术板吐苦水，吐得都快哭了。
“内马尔他不当人子啊！一个劲地逮着我的菊花干！”
“你们给我的支援呢？支援在哪儿？我要是一个人就能防住内马尔，我早登陆五大联赛了！”
他正说得激动，角落里，项阳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走到墙边，往地上一趴，开始做俯卧撑。
一下，两下，闷声闷气。
叶邵威：“？？？”
满屋子的人，也都停下了话头，齐刷刷看过去。
项阳做着做着，觉出不对……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他停下动作，撑在地上，扭过头，勉强冲战术板前的叶邵威，笑了笑。
“叶哥，你继续……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叶邵威：“……”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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