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完成了。
四叶草灵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向吴凡，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完成契约的恍惚，尾音带着一点初醒般的柔软：“呤？（……契约好了？）“
吴凡感受着灵魂里那道新出现的带着温暖的纽带，跟月织的活泼不同，跟幻珑的沉稳不同，四叶草灵的契约带着一种阳光般的温暖。
“……感觉怎么样？“
四叶草灵想了想，叶瓣微微张开了一些：“呤。（……感觉，踏实。）“
月织第一时间飞到了它面前：“蝶。（行了，现在你也是咱家的兽了。以后大姐罩着你。谁敢欺负你，报月织的名字。）“
四叶草灵看着月织那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罩的了“的架势，叶瓣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抿平了，但月织显然已经捕捉到了。
它看着月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呤。（好。）”
幻珑在一旁，朝四叶草灵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月织绕着四叶草灵飞了一圈，歪着脑袋看向吴凡，语气带着一种期待：“蝶。（主人，新小妹叫什么名字呀？）”
四叶草灵也抬起头来，浅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吴凡。
吴凡低头看着它。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件事了。
从四叶草灵第一次愿意从榕树上下来那天起，他就在想。
云霓。如云如霓，自远方而来。
像一个过客，终于在某个屋檐下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云霓。祥云的云，虹霓的霓。”
他把名字念出来的时候，没有解释太多，但四叶草灵似乎在一瞬间就理解了那个名字背后的意思。
四叶草灵把这名字在嘴边无声地念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呤。（好。云霓记住了。）”
月织在边上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蝶。（好听。比白白和闪闪好听多了，主人起名果然比月织强。）”
吴凡没有理它。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在变淡，东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层极薄的灰蓝色，想了想，开口道：“反正也醒了，要不再把另一件事也办了？”
云霓歪了歪脑袋，叶瓣微微张开一点又合拢回去：“呤？（另一件事？）”
“嗯，给你进化。”
云霓的叶瓣猛地张开了一些。
它看着吴凡，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你居然连这个都提前准备了。
月织在旁边及时补了一句：“蝶。（主人这几个月可没少攒东西。月织都看见了，他在书房里翻了好多关于大夏非遗的书，一边看一边记，看得可认真了。）”
吴凡偏头看了月织一眼，没有否认。
他偏头朝脚边的幻珑示意了一下：“幻珑，把东西拿出来吧。”
幻珑的耳朵动了动，右爪往面前的空气里一划，银光一闪，四只密封盒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茶几上。
剪纸窗花，红色的鸟形剪纸，边缘依旧齐整；双面绣锦，一块巴掌大的锦缎，两面绣着不同的纹样；阴阳墨，墨色分黑白两层，在密封盒里缓缓流动；织梦丝，一束银白色的细丝，像月光凝成的线。
云霓的目光从第一只盒子依次扫到第四只，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吴凡：“呤？（这些……是给我的？）”
“嗯。”
“呤？（那要像丹雀它们进化一样吗？）”
云霓有些困惑地问。
它在这里待了五个多月，看过丹雀进化，看过游鲤进化，看过石猿进化。
它知道那些灵兽都是坐在四象炼成阵里，由素材的力量引导着完成蜕变。
但月织抢先回答了它：“蝶。（不是哦。大姐跟你说，咱们的进化跟它们不一样。咱们可是独一无二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云霓偏过头来看向吴凡，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它说的是真的吗”的无声询问。
吴凡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拢，然后直起身来：“走吧，去修炼室。”
月织率先飞起来，朝修炼室的方向飞去，飞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云霓招了一下触角：“蝶。（走啦走啦，让主人给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进化。）”
云霓看了月织一眼，又看了吴凡一眼，四片金色叶瓣轻轻振动，跟上了月织的步伐。
幻珑无声地跟在吴凡脚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修炼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吴凡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月织幻珑头上，幻珑在吴凡身旁的位置蹲坐下来，两只都没有出声，把空间留给即将开始进化的云霓。
他将四件素材依次放在地上，四件东西，四门手艺，剪纸、刺绣、书画、织造，都是大夏传承了上千年的东西。
云霓落在四件素材面前，安静地看着它们，没有急着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看着。
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吴凡。
“呤。（那就开始吧。）”
吴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然后闭了一下眼，再睁眼的时候，意识已经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造化熔炉的空间。
云霓站在他旁边，四片叶瓣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下，又慢慢合拢回去。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发光的虚空，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尊三足两耳的青铜炉鼎。
“……呤？”
月织飘在它旁边，银紫色的蝶翼缓缓扇动，声音里带着一种柔和的不一样的认真：“蝶。（云霓，这就是主人的天赋。月织和二妹都是这样进化的。我们的进化跟别的兽不一样，不是用四象炼成阵，是主人用这个大炉子把素材熔炼成只属于我们的东西。）”
云霓偏过头来看了月织一眼，又转回去看那尊炉鼎。
它的目光沿着那些纹路缓缓走了一遍，然后轻轻开口：“呤。（我准备好了。）”
月织飞回吴凡肩上，没有再说话。
吴凡走到炉鼎前，伸手将四件素材依次放入炉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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