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家人便齐齐整整地围坐在了餐桌前。桌上摆着苏婉刚做好的早点，灵麦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煎得金黄酥脆的灵麦饼盛在白瓷碟子里，几碟爽口的小菜摆在正中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唯独吴凡的面前，多了一份“特殊待遇”——一碟灵果糊糊。
说是灵果糊糊，其实已经夸大了。
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搅在一起，表面坑坑洼洼，还凝着几处颜色格外扎眼的小疙瘩，凑近了闻，能品出一股焦味，一股甜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辣意混在一块儿，直冲鼻腔。
他确实没想到。
大清早的，五只小家伙偷偷摸摸溜进厨房，在里头叮叮当当折腾，又是糊锅又是冒烟，他甚至在楼梯拐角闻见了味儿，当时就猜到出了状况，特意装作没发现回了楼上，就是想看看它们能折腾出个什么结果来。
结果还真给他端出来这么一碟东西。
他抬起头对上五小只那满怀期待的小脸。
月织落在桌上，蝶翼微微收拢，触角翘得老高，整只蝴蝶写满了“快夸月织”的样子。
云霓坐在它旁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却偏要抿着小嘴装淡定，那点藏不住的期盼早就从眼角溢出来了。
幻珑难得没有趴着，端端正正坐在桌角，一副“我只是顺带搭了把手，成败与我关系不大”的傲娇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凡的筷子。
墨岚和晨曜飘在月织身后，一灰一白，云体微微前倾，连一贯微眯着眼睛的墨岚都把眼睛睁大了些，晨曜的暖光比平时亮了一截，显然是紧张了。
看着这五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吴凡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你怎么不动筷子啊？”吴云汐在对面双手托腮，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戏的表情。
“月织它们忙活一早上了，你快尝尝啊。你看这碟子糊糊，颜色多丰富，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你这当主人的，可得给点面子。”
吴枫和苏婉也在一旁憋着笑，齐齐地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赶紧动筷子。
小暖在吴云汐怀里，仰着脑袋看看她，又扭头看向月织和主人爸爸妈妈，最后把目光落在碟子里那团灵果糊糊上，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尾巴也跟着晃了两下，分明是觉得自家大姐头这么做肯定有道理，甚至已经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给主人做一份惊喜？
吴云汐一低头，正巧瞅见小暖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刚才看热闹的劲儿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就把小暖往怀里一按：“你可别学！月织做饭归月织做饭，你不许动这个心思，听见没有？”
小暖被按得“嘤”了一声，满脸不解地抬头看她。
“你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还装，”吴云汐拿手指头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语气认真得不行，“你要是哪天大清早的偷偷钻进厨房，我就把你关进御兽空间里反省，饭点再放出来。你别以为我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小暖委屈巴巴地又“嘤”了一声，把脑袋往她臂弯里一埋。
吴凡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筷子伸向那碟灵果糊糊。
唰——
五小只的眼睛齐刷刷地跟着他的筷子移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夹起一小块，那玩意儿黏糊糊地挂在筷尖上，犹豫了半秒，一咬牙，闭着眼睛送进了嘴里。
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精彩得简直可以当表情包用了。
先是甜，甜得发腻，像是往嘴里塞了一整勺蜂蜜，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紧跟着就是一股辣，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收尾的是一层焦苦味，也不知道是糊了哪一块，苦得他舌头发麻。
甜的辣的苦的搅在一块儿，最后只留下一嘴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吴凡嚼完咽下去，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月织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评价，急得在桌上直蹦：“蝶？（主人？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吴凡斟酌了一下用词，很诚实地给出了两个字的简短评价。
“蝶！（就这两个字？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呀？）”
月织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
“月织你自己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吴云汐边笑边起哄道。
“蝶......（这是大家一起特意给主人做的，月织怎么能吃呢。）”
月织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一副“这是专供主人的，月织有分寸”的骄傲模样。
吴凡看着它们这副模样，到底没忍心打击它们的积极性。
又伸筷子夹了第二下，这回嚼得比刚才从容，咽下去之后很正经地点了点头：“卖相差点意思，不过能吃。第一回做成这样，算不错了。不过下次别放火杏和辣桃，火候再控一控，能比这个强。”
“蝶？（主人你是说还有下次？）”月织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我说的是改进方向，没让你明天再来一回。”吴凡赶紧补了一句，生怕这帮小家伙真把厨房给炸了。
“蝶~（月织懂的！月织下次一定做得更好！）”月织整只蝴蝶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了，蝶翼一振飞回云霓身边，两只小东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已经开始盘算下次的“惊喜”了。
吴凡：“……”
吴云汐看这架势，笑得直拍桌子：“完了完了，你这句话算是给它们开了通行证了，等着吧，过两天又来一碟。”
小暖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朝月织的方向“嘤”了一声，那意思是：月织姐，下次我能不能也帮忙？
吴云汐瞅见它探头探脑的，脸上的笑又一次僵住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不、许、去。”
小暖“嘤”了一声，把脑袋又缩回去了。
苏婉这时候才笑着开口，给这场闹剧画了个休止符：“行了行了，吃饭吧。月织，你们几个也吃早饭，忙活一早上饿了吧？我给你们留了灵果的，还有新榨的果汁，快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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