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吴云汐在玄关换鞋，拖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弯腰把短靴往脚上套，后跟还没提上去，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嘴上也没闲着：“爸妈，哥，我跟禾苗她们出去逛街了，中午不回来吃！”
话音没落，门外头就传来两声灵能车的喇叭。
吴云汐拉开门，又扭头冲屋里补了一嗓子：“禾苗她们都到了，我先走了啊！小暖你走不走？不走你留在家了啊！”
小暖一听这话，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蹭蹭蹭追了出去，临出门还回头朝月织“嘤”了一嗓子——月织姐，我先去逛街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月织懒洋洋地抬了抬触角，算是回应。
苏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去吧，路上小心点，别光顾着逛，饭点记得吃。”
“知道啦知道啦！”吴云汐飞快地回头丢下一句，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屋里头顿时清静下来。
苏婉走出厨房看着门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来，顺手端起茶几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把目光转到吴凡身上：“对了小凡，你今天什么安排？别又是窝在屋里头翻一天书。”
吴凡正给幻珑顺着毛，貂四仰八叉地摊在他腿上，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闻言他手上动作没停，抬起头来：“我想去趟土地庙。”
“土地庙？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土地庙了？”
“春社日就在今晚零点。”吴凡把幻珑往旁边挪了挪，让它不满地“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往他手边拱，“墨岚和晨曜今晚归位，我想着趁白天带它们去土地庙那边感受感受气氛。社日节嘛，源头就是祭土地神，让它们提前在那种地方待一待，总比干等着零点好。”
苏婉听完，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儿子的打算，眉头微微扬起：“土地庙……老城区那边倒是有间，挺老的，就在巷子最里头，平时也没什么人去。虽然香火不算旺，但一直有人打理，逢年过节还有老街坊去上炷香。”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把茶杯放下，话锋一转：“那庙小归小，但毕竟是个正经地方。你带墨岚和晨曜去，别光站在外头转悠，进去上炷香。社日节祭土地，不管信不信吧，总归是老祖宗留下的礼数。”
“知道了，我进去上炷香再走。”
这话刚落地，窗台那边响起一声脆响，紧跟着一道粉白色的小身影就从窗台上飘了下来，直奔吴凡面前，双眼冒光。
“花朝！”花朝喊了一声，小手指着吴凡，又指了指门外——带花朝一起去。
苏婉被这小家伙逗笑了，对着吴凡说道：“得，你还没出门呢，这先挂上号了。你看看它那眼神，你要敢说不带它，它能当场给你表演一个眼泪汪汪。”
吴凡看着面前这只蝶灵，愣了一下：“你怎么也来劲了？你不是花朝节的灵兽吗，往土地庙跑什么？”
“花朝。”花朝歪着脑袋，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意思是：花朝节是节，社日节也是节，都是节，凭什么花朝不能去。
它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一起”的手势，又指向墨岚和晨曜的方向，那模样像是在说：同类出门，花朝当然得跟着，这有什么好问的。
吴凡顺着它的小手看了一眼飘在旁边的墨岚和晨曜，又听月织在耳边翻译，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苏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替花朝把话挑明了：“这有什么想不通的。龟犀体型太大了，平时不是在你爸的御兽空间里，就是在果园里趴着，花朝想跟它玩都得自己飞到果园去。哪像墨岚和晨曜，天天飘在屋里头，想去哪就去哪。难得有同类要出门，它哪能错过，你就带它去吧，也让它出去透透气。”
吴凡听自家老妈这么一说，倒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看着花朝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还能说什么。
没一会儿，吴凡带着五小只还有花朝一起出门了。
······
老城区这条巷子，吴凡以前没来过。
青云市的老城区他其实来得不多，平时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御兽商城那一带活动，最远也就陪着苏婉去灵材市场进过几回货。
月织在路上看见巷口有家卖糖画的，非要停下来看，被吴凡拎着蝶翼提走了。
花朝倒是头一回逛老城区，坐在晨曜身上东张西望，看见墙根晒太阳的灵猫都要指一指。
穿过几条弯弯绕绕的青石板巷，那座藏在巷子最深处的土地庙便映入眼帘。
这庙比吴凡预想的还要小，也就一间屋子的规模，也确实如苏婉所说，外墙的青砖上爬满了暗绿的苔藓，几缕枯黄的藤蔓从瓦楞间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两扇朱漆剥落的木门半敞着，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烟火气。
庙前没有香客，只有一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摆着个缺了口的石香炉，里头插着几根燃尽的残香，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点细碎的香灰。
月织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有些意外地说：“蝶。（主人，这土地庙比月织想象的要小好多呀。月织还以为土地庙都挺大气的呢。）”
“土地庙大多是这种规模，一间屋子就够。管的地界也就这一片，用不着多大的排场。”
而墨岚和晨曜在庙前停下来的瞬间，两朵云不约而同地缓缓闭上了眼。
吴凡本来还想招呼它们往里走，一看这架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索性退后半步，让它们自己待着。
墨岚和晨曜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这座庙宇里头，有一缕极淡却极坚韧的愿力在缓缓流转，那是无数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对着土地神像虔诚叩拜时留下的痕迹。
这些愿力不带任何攻击性，也不含任何功利心，只是纯粹的、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敬畏与感恩。
花朝也安静了下来。
它总归是归位之后的节日灵兽，虽然不像墨岚和晨曜跟社日节那么直接沾边，可隐约间也能感知到庙里那缕愿力。
月织也不闹了，目光微微朝庙门方向看去。
云霓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小手放在膝盖上。
幻珑在吴凡怀里睁开眼看了眼庙门，就闭上了眼——它对这种氛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不过也没出声催。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墨岚和晨曜才缓缓睁开眼，它们瞳孔里各有一道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吴凡也没急着问它们感受到了什么，只是伸手在墨岚和晨曜的云体上各轻轻摸了一把。
然后迈步走向庙门。
“走吧，进去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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