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定计划,本来是方晴偷偷打开门,然后骗狗出来,只要把狗安抚好,那一切就好。只要方晴把狗偷偷喊到门外,带上楼梯间,那许星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但现在……两个人还在犹豫,狗就在门那边叫了。
俩人立刻回去楼梯间,到了楼上之后,俩人觉得不保险,又爬了好几楼,生怕王丽给狗开门,这狗顺着味道就跑出来找到俩人。
但显然两个人都多虑了,十分钟后,许星再次接近,扫描,狗虽然叫了,但夫妻俩并没有醒。王丽或许已经醒了,但对于狗叫并没有当真,只是等着狗自己平静下来。
到2点15的时候,两个人第二次接近门口。这一次方晴走在前面,她决定速战速决,用最快的速度输入密码,开门,狗这次还在犹豫的时候,就看到了主人,没有喊叫,被方晴一把抱在怀里,用塑料手套捂住了嘴。
等方晴抱着狗离开之后,许星这才小心的踏进方晴的家门。
严格来说,这是许星有意识的,第一次的违法行为,而且还在预备犯罪。他身上的行头看起来又专业又落魄,为了防止留下指纹,他还知道戴手套。但因为条件限制,他穿的还是夜宵摊上用来吃东西的塑料手套。
小心的回头关上门,门关上的时候,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许星听来清晰的可怕。他第一时间去打开方晴的房间,这是距离大门最近的空房间,他小心的关上门,一点一点耐心的让天线顺着门缝爬出去,努力深呼吸。
在许星看来,他的所有动作都清晰的可怕,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身上的气味,甚至就连每次走路,自己的鞋和地板轻微的摩擦,在现在他的听觉范围里,这些声音每一种都像是交响乐队的某一个声部,它们彼此交缠,错落有致,和方晴父母睡觉的呼吸心跳,以及那只猫的脚步声,一起交织在一起,组成了这场深夜的“入室盗窃交响曲”。
天线在交响曲的节奏中,在地板上有节奏的弹跳,许星现在几乎能控制天线每一个动作轨迹了,它顺着地板,来到椅子,沿着椅子螺旋缠绕,像一条灵活的细蛇,爬上餐桌的玻璃,又沿着玻璃一路到那个手提包。手提包的拉链完好的合上,天线贴上手提包,发出某种能被许星感知,却无法形容的震动,然后包里物品大概的轮廓就显现出来了。
最糟糕的情况好像出现了,那个塑料袋并不在手提包里。
许星不甘心,又仔细的扫描了两遍,然后甚至主动冒险,走出房间,亲自过来拉开拉链,仔细认真的,用肉眼在微弱的星光下分辨,的确没有。
许星回忆夫妻俩之前在家里的所有一举一动,来到卫生间,在卫生间的柜子里,发现了塑料袋。这个塑料袋边上,还放着一块剪下来的红色布料,看起来是干涸的血。
许星小心的拿起手机,给床单拍照片,发给方晴:“这是你的血吗?”
“好像是床单,什么意思?”方晴在楼上,正在安抚巧克力,狗的情绪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DNA比对材料吧,”许星猜测,用另外两根天线打字速度好像比手指头快多了,“这应该是你之前,自己割腕流的血。”
许星小心的把塑料袋拿回方晴的房间,又关上门,把自己的T恤翻上来罩住脑袋,然后在衣服里打开手机,认真看清楚塑料袋里的东西。是十几根脱落的头发,两块指甲,甚至还有一张女性卫生护垫。
这下麻烦了,许星可以伪造前两个,都还说的过去,他总不可能伪造卫生巾里的DNA把,如果里面检测出男性DNA……那就太可疑也太搞笑了。
他给这玩意拍照,发给方晴,方晴是又羞又急。总不能现在她跑出去随便找个女人,借用别人的卫生巾来伪造DNA吧。
但许星脑子转的快,极度的紧张下竟然有了急智,再查了一下AI确认——卫生护垫上不一定就需要有DNA检出,谁说扔在垃圾桶里的卫生护垫只有一个用途,说不定上面什么都没有,谁能证明?
许星让方晴别动,在外面等他。
然后把塑料袋里,原先的材料拿出来,又用自己准备好的头发,一样仔细的数好放了进去,一共13根,又照着两个指甲的模样,对着自己手上咬下两块来,甚至还认真用衣服给擦洗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星已经出了半身的汗。
他蹑手蹑脚的再走回卫生间,小心的把这个掉包过的塑料密封袋,像桌球裁判摆球一样,仔细的放在那块带血的床单边上,力求跟刚才拍照时的角度看起来一模一样,不会引起对方任何的怀疑。最后的,最后,才在卫生间找到方晴之前居家使用的卫生护垫包装,从里面找出一块新的来,小心的撕开……说实话,他一个男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几乎连正反面都分不清。他还要在厕所里,紧张的找AI确认使用办法。
最后,他用水龙头开到最小,滴了两滴自来水,又使劲的揉了几下,大概制造出一些使用痕迹,然后把最后这块东西照原样放进密封袋。
当许星走出方晴家门的时候,他简直感觉自己是踏出了监狱的牢门。
他脚步飞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去楼梯间,然后才让楼上的方晴,抱着狗回来,小心的送回去,再关上门。
当大门关上,方晴回来,狗又在门那边,因为主人离开叫喊起来的时候,许星感觉到不亚于肖生克越狱之后的狂喜。他甚至有拥抱方晴的冲动了。
两个人就像上来的时候一样,一路走下楼梯。下楼的时候俩人还使劲憋着,不敢说话,等出了楼门,许星已经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等两个人加快脚步,几分钟后走出小区大门,许星把塑料手套往垃圾桶里一塞,毫不顾忌形象的在路边草地上就坐了下来,对着大街莫名其妙的又开始大笑。
“你笑什么?”方晴此刻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当中,有成功后的兴奋,也有一点女性私密被窥见的羞恼,最后还有一点不知所以然,她不知道许星到底采用了什么办法解决了卫生巾。
“我笑我自己差点因为不会用卫生巾,紧张的差点在你家憋不住尿出来了,”许星现在说话都有些肆无忌惮了,“我当时甚至想,要是回头让这条狗在卫生巾上弄几下,鉴定单位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和许星一起开房的,很可能是一条狗……哈哈哈,我不行了。”许星笑的捧着肚子在草坪上打滚。
方晴羞愤的对着许星一阵踢,然后也被传染一样,也跟着笑了出来,她这辈子都没笑的这么放肆过,简直笑出了眼泪:“可能……现在,家里唯一知道真相的,就是巧克力了,一条知道真相的狗,可惜它不会说话,哈哈哈哈!真相只有一个!汪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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