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皇后娘娘泪眼一声轻呼,侯夫人顿时慌了,“瑶儿,母亲没有不管你啊!母亲怎么会不管你。”
“母亲,伽儿哪里说得不对,这些年您在我面前处处都是明月,我也 以为她是真好,都委屈了几位妹妹。
可她的身世你心知肚明啊!你怜惜姨母,看中明月,难到就不顾我们了吗?”
“不是,不是那样的,瑶儿!不是那样的,你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吗?你姨母是给你祈福才被人害了啊!
她不是与人苟合,她是被人害啊!她当年也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是我从小带大的妹妹啊!呜呜……瑶儿,娘不是不管你,不是不管你。
母亲是又恨又愧疚啊……”
侯夫人肝肠寸断,泪如雨下,将多年的隐秘说了出来。
苏明月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姨母,你瞒得我苦,瞒得我好好苦,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不是,你就是你母亲与人苟合的私生女,苏探花成亲当日就知道你娘不是完璧了,他要退亲。
外祖父不同意,以为苏探花打点和你母亲所有嫁妆为条件,让他带你母亲离开永安京。
而抓到你母亲与人苟合的人是大舅母,所以她才会不喜欢你。
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从小到大,只要你去萧府,大舅母都不留饭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魏逍洐。
魏逍洐却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明月更是一脸惨白,她看着魏逍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楚楚可怜。
只可惜魏逍洐是个瞎子,也看不见不说,他还对她免疫。
“洐儿,你胡说,不是这样的,我妹妹不是这样的。”
“她是,而且苏明月不是她第一个孩子,是第二个。先一胎是男孩,五个月被外祖父强行落了。
外祖父本来要打死她的,因为祖母求情,那时候我快要出生了,你们感情一直很好,为了不惊动你,外祖父才将留下的。
母亲要查,大舅舅的书房还有与苏探花的切结书,上面除了嫁妆外,还写一句话,生死无干。
这就是大舅舅明知苏探花磋磨她们母女,却不管的原因。”
侯夫人顿时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只有乾定帝好像在想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表哥你骗我,你知道怎么可能说,怎么可能不告诉姨母。”
“对啊!洐儿,你怎么知道的,知道为什么不说。”
魏逍洐神色还是淡淡的,只是没有了那一副吊儿郎当表情。
“娘!我怎么说,您忘记您为什么要接她来侯府了吗?”
一句话!
侯夫人面如死灰,颓然在地。
“你派人去接她的前一晚我就知道了,当时金嬷嬷还劝您不要,您不肯听。
您说武夫血脉不如书香矜贵,您要养个书香门第的孩子比比看。”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含乾定帝和皇后娘娘。
皆一脸难尽的看着侯夫人,皇后娘娘眼中甚至有些受伤。
“母亲!”
皇后娘娘又一声轻呼。
“不是的瑶儿,我那时只是和你们父亲赌气。”
“您不是赌气,您是真的瞧不起。”
“洐儿,你今天是要逼死娘吗?”
“娘,今天大姐也回来了,以后也不定还有这样的机会,不如一次说个清楚。
您知道,爹为什么十几年都不回来吗?”
说到这里魏逍洐哽咽了,一抹一脸的泪。
“你是怪我,那是你爹,他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娘,这就是您的话,这样话您说了很多,早就寒了爹的心。
魏家儿郎三岁练筋骨,我记得当时是爹和祖父,亲自带我上的演武台。
我马步才扎好。
您赶来了,说您的儿子会是将来状元郎,不做粗鄙的武夫。”
“洐儿……”
侯夫人懵了,她没想到魏逍洐连这种她遗忘的细节都记得。
“七岁,祖父临终问我们几个孩子志向,大哥二哥都说将来要守边。轮到我时,您说边疆风沙苦,我是嫡子有爵位要留在永安京。”
侯夫人:……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讲过这样的话。
“当时,爵位虽在父亲身上,但二叔胳膊断了,是为救爹断的,爹本来是想将爵位留给他的孩子的。只可惜当时二叔没儿子,策儿都还没有呢!”
听到这里,二夫人陶氏捂住了嘴,喉咙里有呜咽声,二爷用一只胳膊揽住她。
侯夫人跌在地上,看着她,眼中全是陌生,“所以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
谁知魏逍洐往地上一坐与侯夫人面对面,那表情那神态又和以前一样了。
沈沛桐心里叹了口气,这混蛋果真装不了半天正经。
“父亲说您听过吗?我说您听过吗?祖母说您听过吗?就是当年祖父说,您又有听过吗?”
“我没有,我只是……”
“您只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武将。”
“不是的,是他们是他们……”
“是他们什么,是您不让我习武,第二天大姐就被接到了祖母身边
可您有接她回来吗?她进宫前夜是祖母陪着的,您在做什么。
您在向大舅母炫耀大姐的花轿会从午门进。”
说到这里魏逍洐的声音突然大了,“父亲当年和您说了,魏家手握重兵,大姐不能进宫,外戚专权对未来的储君不利。
您当年是怎么和太后说的。
大姐进宫了,她当了皇后。
可父亲,大哥,二哥,三哥 ,三叔一个都回不来,这永安京不算旁支,全须全尾的男丁就剩我一个。
你还要我上进,我上什么进。
陛下是我姐夫,守边的大将是我爹和三叔,我只要不造反,荣华富贵,再福荫几代都没问题 。”
众人都听愣了,都忘记乾定帝还在了。
而乾定帝举起的手,终于挥了下来。
“咳咳,有些事,你们不用当着我的面说。”
魏逍洐一抹脸上泪,嘀咕道:“有什么不能说的,您不是都知道吗?”
“咳咳!”
“朕知道也不能说,这是礼仪!”
“好的,姐夫!”
乾定帝:……
“臭小子,你是当我不罚你是吧!”
“要罚我也行,要不您问问我爹!搞清楚,我可是您唯一的人质!”
乾定帝也没生气,一指沈沛桐,“现在还有她!”
魏逍洐一跳,“她能有我重要!”
乾定帝横了他一眼,没答话。
而是道:“你也说了,你是这府里唯一全须全尾的男丁,今儿这事你自己料理吧!回头别脏了朕的耳朵。”
“啊!”
“啊什么啊!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朕不在意换个人质!”
“太子,去找你妹妹, 我们回宫吧!”
“等等,能不能让我大姐再留一晚,好多事说完呢!”
“不能!”
“那怎么样才行?”
“你跪下求朕!”
魏逍洐这个没出息的,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乾定帝咬牙。
皇后又惊又喜又一言难尽。
沈沛桐觉得腿疼。
众人……好丢脸。
“求您!”
乾定帝顿觉脊骨都是麻的,顺腿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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