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显然是兴奋无比。
方粥被她折腾得没法睡，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星星，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我要睡觉，要困死了！”
“好吧好吧……”
星寻把脸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重新安分下来。
就在方粥以为终于可以睡觉的时候……
“呜哇！”
星寻直接抱着被子，一个饿虎扑食到了方粥的脸上，开始跟她嬉笑打闹了起来。
“粥粥我睡不着，你陪我玩嘛～”
“可是……”
“明天在马车上补觉也是可以的啦！”
方粥被眼前的女孩说服，只好陪着她玩了一会儿。
星寻玩累了后直接躺在方粥的身边，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
“我睡不着，是因为马上就要去神京了啊！”
“马上就能见到娘亲她们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中原虽然的确很好玩，但也太过于危险了……”
方粥闻言沉默许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回家。”
这个词对她来说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爹爹已经离家很久了，一封书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她甚至连他去了神京哪里都不清楚。
神京那么大，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又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方粥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却又不愿意在星寻面前露出来。
因为方粥一直就是这样长大的，除了自己之外只有爹爹可以依靠。
“还有楼公子……”
若是没有楼公子的话，自己甚至都上不了水兴号，更别提走到乾旬城了。
楼公子还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像是机关术、炼丹术等等东西……
方粥想要报答楼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因为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来自于他。
而且楼公子是要游历天下的，想来是不会在神京待多长的时间。
若是迟迟找不到爹爹，到时候又只剩下自己和大黑，一人一狗留在偌大的神京。
她不知道神京是什么样的，她从来都没有去过。
可从乾旬城的繁华中窥豹一斑，可以想象那是怎样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景象。
可越是繁华，她越是害怕。
方粥喃喃道：“回家吗……”
星寻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兴奋道：“对啊对啊！回家回家！”
“到时候你找了你爹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南海玩一玩啊？”
方粥摇了摇头：“听楼公子说现在神京并不太平，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爹爹。”
星寻用力拍了拍平坦的胸脯：“放心放心！我保证能把你爹爹找出来！”
“要知道我们鲛人族别的不会，找东西最在行了！”
“你看看你星寻姐姐出马，丢失几百年的鲛心珠这不就手到擒来了嘛！”
方粥在黑暗里摸了摸星寻的手：“谢谢星星啦。”
星寻一下子抱住了方粥：“给你摸大尾巴，不要难过啦！”
话音刚落，她的双腿便在月光中泛起一层浅蓝色的光。
鳞片一片片地浮现，最后化作一条漂亮的鱼尾，从被子里探出来搭在床沿上。
尾鳍半透明，泛着珠光，月光照在上面时折出一层细碎的彩光。
方粥伸手摸了摸那条鱼尾，鳞片滑溜溜的，带着一股微凉的触感。
“手感很好呢。”
星寻的脸蛋微微泛了红，下意识将鱼尾往被子里缩了缩。
“粥粥，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可不要骗我。”
“你说吧。”
“楼夭真的没有给你开小灶吗？”
方粥哑然失笑：“你怎么还一直纠结着白天的事情不放啊？”
星寻委屈地鼓了鼓腮帮子，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啊。”
“我觉得我已经很平常心了，我也很努力地在学习，可是我就是学不进去啊。”
“你看我虽然是三品武者，其实我压根不会什么武技的。”
“顶多就是先天异能比较强大而已……”
“不像你学什么都很快，好像没有你不会的东西。”
“我也很自卑的……”
方粥闻言愣怔片刻，随即弯了弯嘴角：“所以星星是在羡慕我吗？”
星寻从枕头里抬起脸来，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方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天蓝色的发丝又软又细。
“可是我也很羡慕星星啊，能够练武修行。”
“不论会不会什么武技，可是星星真的是武者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孩的声音也难免带上了几分失落。
“爹爹以前也对我说过，若是我能够练武就好了。”
“所以爹爹离开我，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星寻刚准备开口安慰她，大黑便从床尾跳了上来，挤到两人中间趴下。
它把脑袋搁在方粥的胳膊上，尾巴搭在星寻的鱼尾旁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方粥伸手搂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黑毛里蹭了蹭：“谢谢大黑啦。”
星寻被大黑挤得往旁边挪了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话说起来，大黑这个名字到底是谁取的啊？未免太土了吧。”
方粥从狗毛里抬起脸来：“因为大黑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所以才叫大黑啊。”
星寻却疑惑地“嗯”了一声，凑近了一些，眉眼之间带上的淡淡的疑惑。
“可是我看它尾巴上明明是有几撮金毛的啊。”
方粥愣了一下：“不可能。”
她也低头去看，此刻大黑的尾巴正搭在星寻那条鱼尾旁边。
尾尖的毛黑得油亮，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暗泽。
方粥凑近看了半天，依旧看不出有什么金毛。
可仍旧是星寻一脸笃定。
方粥犹豫了一下，于是从床头摸过火折子吹亮，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她举起蜡烛凑近去看，大黑靠尾尖的地方果然生出了几撮细细的金色毛发。
混在黑色的皮毛里，不凑近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这怎么回事啊！”
“不止呢！这狗什么时候眼睛也变颜色了！”
方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大黑原本纯黑色的眼珠，此刻却闪烁着淡淡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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