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闻言却是笑了起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不就好了吗，非要跟我玩小心机。”
少年模样生得俊美非凡，脸上那抹笑意在雪泥上方晃了晃，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阿瑶此刻满心无奈与愤怒。
要知道自己刚复活没多久，便撞上了这么个逆天的人物。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宗师的实力，而且为人处世竟然还如此狠辣。
一言不合便要取她性命，连从她身上讨要好处的心思都没有。
要知道她也就睡了一百年的时间，这世界怎么就让她完全认不出来了？
阿瑶咬牙忍着痛苦，将涌上喉头的那口血沫重新咽了回去，哑着嗓子开口道。
“我来神京，是为了跟某个人的约定。”
楼夭挑了挑眉：“约定？”
“你不是被鲁邱从墓地里挖出来的吗，又是跟谁来的约定呢？”
阿瑶缓缓闭上眼：“这份约定是百年之前的。具体是和谁的……我也已经忘了。”
楼夭闻言却并不相信，而是仔细打量着眼前女人的神色。
只不过这人已经被他打得浑身残废，血水泥浆糊成一片，压根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僵尸的？而且体内还孕育出了尸丹。”
阿瑶闻言不禁嗤笑一声，却带着股说不清的苍凉之意。
“当年的那群人没办法彻底杀了我，只得想办法将我镇压起来。”
“于是他们在柳南地界，寻到一处极阴之地，将我给封印进去。”
“又将我的头颅、双手、双脚斩落，分别封锁在不同地方。”
“可是在我昏迷期间，居然有人把我的身体重新拼凑回去了。”
楼夭闻言挑了挑眉：“为什么他们不使用凝雾丹对付你，而选择将你封印呢？”
阿瑶冷笑了一声：“凝雾丹？呵呵。”
“要知道我可是最初的血魔，其他的血魔，都是接受了我的赐血才拥有的能力。”
“这种三脚猫的手段用在他们身上，的确是能起到作用……”
楼夭揉了揉眉心，这下子就说得通了。
凝雾丹能对付普通的血魔，可对付不了最初的血魔。
而且居然有人帮阿瑶拼凑齐全了尸体，这样看来当年的正魔联盟，恐怕是有内鬼。
要知道当年那群活下来的人，如今恐怕都是宗门里的中流砥柱……
“这下子就麻烦……”
“等等，跟我有啥关系？”
现如今自己在处理着神京的事情，至于谁跟血魔一块儿同流合污……
待会儿把血魔给杀了，一切不就彻底结束了吗？
“只希望不是剑星宗的长辈。”
阿瑶歇了两口气，又继续往下道：“至于变成僵尸，那完全是机缘巧合。”
“我的身体被重新拼凑之后，我却因为体内阴邪之气过重，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被那鲁邱重新从墓穴里刨了出来。”
“他尝试将我炼化成本命僵，却没想到反而助了我一臂之力。”
“我的身体本就处于死亡状态，又因为天生体质特殊使得身躯不死不灭。”
“除了神魂之外，精气都仍然活跃。”
“成为僵尸之后，我体内的邪气在丹田处凝结成了尸丹，灵智也机缘巧合留存。”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朝着阿瑶笑道。
“这样看来的话，成为僵尸的你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获得啊。”
阿瑶疲惫道：“自是如此。”
“但若非如此，我也没办法醒来。”
她对此极为无奈。
虽然说成为僵尸之后，她的体质比之前强上数倍不止，
可僵尸之体也有僵尸之体的麻烦，那就是血液再生极为艰难。
若是一般的僵尸自然不必在意，可问题是她的大部分手段都寄托于血液。
以前她操控血液如臂使指，如今却要费上数倍的力气，才能凝出一滴可用的精血。
而且她原本的身体不死不灭，如今血魔体被转化成了僵尸之体……
看似更强，实则多了一道枷锁。
虽然血魔体仍然存在，可只需要在短时间斩落十次头颅，自己便会彻底死去。
思绪至此她又难免生出火气来。
要是那小子在开门跪地求饶之后，直接选择离开，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吗？
可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有用。
楼夭又道：“尸丹对你现在来说很重要吗？”
阿瑶道：“现如今这尸丹不仅仅汇聚我全身修为，并且同样是我神魂寄宿之处。”
楼夭道：“所以如果我取走这枚尸丹，你就会死掉？”
阿瑶点了点头，而后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瞳看着楼夭：“你要杀了我吗？”
楼夭沉吟了片刻，唇角忽然弯了一下：“还是杀了吧。”
话音未落，不归剑已经捅进了阿瑶的丹田。
剑尖挑开那层灰白的皮肉，精准地剜出了那枚漆黑的丹丸。
楼夭把那枚尸丹捏在手里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阿瑶。
阿瑶的身体在尸丹离体的瞬间，便猛地抽抽搐几下。
而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楼夭却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不归剑起落数次。
将她的头颅斩下，又斩成碎块。
四肢也一并切碎了，混着血水和雪泥，已经是彻底看不出人形。
楼夭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将不归剑重新收回鞘中，转身朝着森林外走去。
……
一刻钟之后，雪泥尸块开始发生异变。
碎块之间的血肉开始蠕动着重新聚拢，而后骨骼从碎肉里长出来，经脉在骨头上重新铺开，皮肤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最后重新化作人形。
阿瑶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还好我聪颖过人，让这家伙真以为尸丹和我的神魂有关……”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发软，刚直起半个身子又跌了回去。
现在她的修为大跌，恐怕是不能在神京久留了。
必须得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恢复一些再想别的办法……
“回头非让鲁邱找一些活人了……”
她咬着牙再次撑起身子，这一次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可就在阿瑶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楼夭此刻正抱着不归剑，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却让阿瑶觉得比方才那一剑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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