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拉着梦无痕离开天机阁后，便沿着东市的巷子慢慢走着。
街面上的积雪被行人踩得半化不化的，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水光。
清晨的神京也是人山人海，这是一座快节奏的城市。
可是楼夭牵着梦无痕的手，却自始至终不紧不慢，享受着这温馨的一分一秒。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毕竟他是一直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即使是楼夭也感到无比疲惫，有些时候也想要逃避现实。
事实上这件事本就与自己无关，即使离开也没人会说自己什么。
可是既然是要成为天下第一，总归是要打响一些名气的。
梦无痕的到来令楼夭安心许多，许久闻言的想念被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喜悦，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可乐，还是可口的罐装牌子。
楼夭嘴里轻轻哼着小曲，侧脸凝望着心爱之人的侧脸：“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梦无痕的模样淡雅如秋菊，此刻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楼夭对这副态度有一丢丢的不满，于是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啊？”
梦无痕又嗯了一声。
楼夭无奈笑道：“你现在怎么就只会‘嗯嗯嗯’了啊，我记得你之前也就在床上……”
“闭……闭嘴！”
梦无痕完全没有想到，楼夭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虎狼之词，一时之间耳朵根一下子红透了，从耳垂到耳尖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楼夭对梦无痕的反应却是很开心的，心想这也算是主动破了冰。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是逗逗你嘛。”
“明明是你在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你个大坏蛋……”
楼夭摩挲着掌中的小手，眉眼之间是难得的温柔：“嗯嗯嗯，我是坏蛋。”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特别强硬的人，跟自己女人示弱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有些时候这也是调情的手段，软硬兼施才能使得恋人的关系更加柔和。
梦无痕被楼夭的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贝齿紧紧咬着唇瓣，轻声说道：
“不是我只会‘嗯嗯嗯’，是我现在真的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的。”
梦无痕的面上又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犹如山巅春雪消融时露出的点点青翠。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梦无痕的确是极为想念楼夭，一路之上都在想着如何跟对方打招呼，满腹中不知装了多少措辞，可是相见的瞬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尤其是经过昨晚深思熟虑了一整夜，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跟楼夭说什么好。
不论白莲教还是皇权，都不及“自己还没爱上”楼夭带来的苦闷。
而现在的她只想要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忘掉所有的一切。
楼夭自然是看得出来，现在的梦无痕是羞怯得很，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调戏。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话说起来，你们跟王老都聊了一些什么啊？”
“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其中细节，我也可以为你们出谋划策嘛。”
梦无痕沉吟片刻，觉得之前聊的那些事情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我们聊的东西，无非是那些白莲教与龙武司的事情，还有一部分朝堂问题。”
“就像是之前……”
“王老虽然说如今跟龙武司合作了，却并没有对我们隐藏任何信息。”
“接下来我们慈航静斋应该也会选择跟朝堂之中的势力合作，参与进皇家冬猎。”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皇家冬猎虽然说名义上，是皇室子弟以及朝臣与外宾一起联合狩猎。
实际上是可以请求外援门客一起的。
就之前见到的极乐宗与欢喜宗，大概率也是要借助皇家冬猎分一杯羹。
只不过这多少令楼夭有些不解，这次的皇家冬猎之中，莫非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或许是跟龙武司有关系……”
楼夭没有继续想下去，毕竟现在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再怎么想也没有头绪。
“毕竟王老再怎么说，如今也是天机阁的人，还是要先考虑到天机阁的利益。”
梦无痕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太确定，我觉得现在的王老很奇怪……”
“真的真的很奇怪……”
楼夭沉默片刻之后，随即开口说道：“你知道王老的过去吗？”
梦无痕轻轻摇了摇头：“不论是妙音师叔还是王老，都对这方面事情闭口不谈。”
“其实在璇玑离开之后，我也就听了一部分关于接下来的计划。”
“谈及关于龙武司的事情之后，妙音师叔她们便也叫我离开了。”
楼夭闻言也就知道了，慈航静斋也有不少人是知道，关于太上皇的永生计划。
不想让梦无痕知道的原因，他其实大概也能猜到。
毕竟这位可是慈航静斋的当代圣女，而且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这次带她出岛也并非是为了白莲教，而是让梦无痕与楼夭重新相聚，而后渡过红尘劫。
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楼夭仔细思索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对梦无痕如实告知。
于是楼夭将关于牧云和吴碧落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而后他又说到龙武司，正在筹备的永生计划，以及那些因为清源丹而死去的百姓。
梦无痕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王老难道不知道……”
楼夭轻叹口气道：“他大概知道，只是他选择了装不知道。”
“可是这……”
“或许对于王老而言，失去挚爱之人比什么都更加可怕吧……”
梦无痕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楼夭并没有选择打扰梦无痕，只是安静地牵着她的手，在神京之中压马路。
又是走过几条街道之后，楼夭才再次开口道：
“所以我们也得想办法，阻止龙武司的阴谋。”
“而且这项计划的优先级，甚至隐隐在于七星之间的皇权更迭问题之上。”
“毕竟前者是为祸天下苍生，后者若是管控起来，也顶多是在神京产生影响。”
梦无痕闻言轻轻颔首，严肃道：“这件事情我会回去跟妙音师叔她们商量。”
而后她抬起头看向楼夭，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还有，那个……”
楼夭笑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梦无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晚上妙音师叔她们找你有事。”
楼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和梦无痕的关系大概是被认出来了。
“这算是见家长了吗？”
梦无痕捋了捋垂在肩头的长发，不言不语，可那层红晕又从耳朵根爬到了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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