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惨叫声仍然继续。
吃饱喝足的海虎接替了林羽，继续在谢琦的身体上忙碌。
相对于林羽擅长的精神折磨，海虎做的事情则是简单得多。
制造痛苦，仅此而已。
不过，他的手法已经再一次升级。
从表面，渐渐开始向更深处、向脏器和骨骼延伸。
他很小心，很谨慎。
毕竟林羽已经给他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谢琦死在这里。
还是那句话，谢琦的死，林羽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坐在树林边缘，看着极远处被烟雾笼罩的妙瓦底城区，林羽深深吐了一口气。
一旁的陆乾干嚼着一块压缩干粮，就好像他在吃的是什么零食饼干一样。
“所以......”
陆乾含含糊糊地开口问道：
“所以你为啥要插手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我们只是负责找到人、交给海虎就结束了。
当然，我不是说不能这么干，确实很解气就是了。
但是我总觉得，以后如果每抓到一个这样的人，我们就要想方设法地折磨一轮，会不会对我们的......
心理健康，不太有利？”
陆乾的语气里隐约透露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他最疑惑的点。
本来以为自己加入的这个猎人组织是一个纯粹的“猎杀组织”，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却似乎又不止于此。
林羽的行事风格是明显超过了官方组织行事风格的边界的，在自己看来，这跟自己印象里的官方组织，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差别的。
“两个方面吧。”
林羽开口回答道：
“第一个方面，我要帮海虎彻底解开心结----如果单纯是用他的方式，复仇是不彻底的。
而不彻底的复仇，会给他留下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可这道坎跨不过去怎么办呢？仇人已经死了啊！
他只能再继续去寻找新的仇人，比如其他园区老板、其他人口贩子......
但这样对我们后续的行动是不利的，我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冷静、完全客观的情报官。
我们的猎杀行动当然包含着复仇的成分，但我们是为其他无辜者复仇，而不是单纯地为我们自己复仇。
这一点，能理解吗？”
“理解了！”
陆乾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一旦行动中掺杂了个人感情，那行动的有序性就很难保证了。
林羽选择用这种方法永绝后患，确实是相当明智的。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更简单了......谢琦是什么人？
他是个恶人，但你觉得，他在这整个犯罪网络里有多重要吗？没有吧？
真正掌控大局的，是那些更高处的大佬，是那些资本家、将军、政客......
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哪怕再发展十年八年，想要真正对这些人造成威胁都太难了，想从他们手里抢钱更难。
我们甚至连找他们都找不到啊！你能找到苏奇督吗？反正我找不到。
那怎么办呢？我只好去撬动更高级别的力量。
我要把这件‘小事’彻底闹大，我要把水彻底搅浑，我要把谢琦立成一个靶子，让那些所有的所谓‘大佬’都卷入进来。
只要是在这个犯罪网络上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让他独善其身。
我要他们害怕，要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抓住他们，干掉他们，一顿吃得饱饱的......”
“嘶.......”
陆乾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还觉得林羽做的事情跟官方组织的行事风格不一样，可这一瞬间，他却又觉得，林羽的身上，全是自己熟悉的那些老硬币的影子！
这太可怕了......
通过一个人，去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
这真的有可能做得到吗？？
“你......具体想怎么做？”
陆乾试探着问道：
“你想直接在缅甸扩大队伍，把他们都冲了？”
“当然不是。”
林羽摊了摊手。
“你看啊，缅北----或者说这整个犯罪网络，其实是一口臭水塘。
有一个大户人家住在臭水塘边上，但因为水塘上常年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青苔，主人家闻不到臭味。
即使偶尔能闻到，也觉得或许没那么严重、或许可以忍受，所以懒得去清理。
这时候我们要做什么呢？
还记得那个青铜像吗？那其实是一块敲门砖。
利用那个青铜像，我们已经把门敲开了，主人家已经站在门口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水塘里捞一桶臭泥，倒在主人家的门口......
谢琦，就是那一桶臭泥。”
“......明白了。”
陆乾重重点头。
他总算是理解林羽的思路了。
甚至可以说，他总算是理解这个“猎人”组织存在的意义了。
它的意义或许不仅仅止于所谓的“猎杀”。
它是一把不受任何规则约束、不受任何利益牵绊的刀。
它的目的，就是要给那些错综复杂的力量、错综复杂的利益团体，去找到一个共同的着力点......
“你认为主人家会出手吗？毕竟是境外，难度还是很高的吧......”
“有办法啊。”
林羽耸了耸肩。
“你忘记了吗？我们的青铜像，交到谁的手里了？”
这一秒，陆乾如遭雷击。
他恍然意识到，这一切的计划，似乎早就已经被计算得清清楚楚了.......
眼前这个男人......
到底看了多远？！
........
整整八小时的时间过去，海虎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此时的谢琦已经几乎没有了人形，但他还能说话。
林羽走到他身边，转头冲着海虎问道：
“我需要的情报，都到手了吗？”
“到手了。”
海虎回答道：
“应该是没有遗漏了，他交代了很多信息、很多人名、很多交易，我已经全部都记录下来了。
真实性应该没太大问题，他有好几次濒死体验，这些信息都是在濒死状态下说出来的，大概率不会掺假。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明白。”
林羽拍了拍海虎的肩膀，沉声说道：
“辛苦你了。”
“是辛苦你了......”
海虎还想再说，林羽却直接抬手打断。
随后，他稍稍凑近了奄奄一息的谢琦。
“还活着吗？”
他开口问道。
谢琦艰难地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活着啊......那就行。
哎，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终于结束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能解脱了？
嗨呀.......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说了，没那么简单的。
你看啊，在肉体上，你已经受了足够多的折磨了。
在精神上，我摧毁了你所有的伪装，摧毁了你在国内、在‘光明’一面的精神支柱。
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肯定不是啦......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想着，哎，我是条汉子，我死得荡气回肠？
你是不是在想，虽然那些正常人不认你了，可在黑道上，你这个名字还是响当当的？就算死，也死得像个枭雄？
你就剩这么点想法，可以自我安慰了吧？
那不好意思了，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不是枭雄......你就是一只老鼠，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你精神很差，你可能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幕后的大老板，泰国那边的靠山，还有你接触过的、从你手里拿过货的‘干净人’......跟他们相比，苏奇督都只是个小角色，对吧？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信息曝光了，你会怎么样？
他们会不会知道，消息是从你嘴里流出来的？
哎，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啦.......”
林羽长长叹了口气。
“我说过要摧毁你的一切，那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件事情需要做了。”
谢琦的喉咙里发出濒死的、绝望的呼噜声，林羽直起身子，开口说道：
“经理，你想办法把手里的信息整理一下，分批抛到网上去，尽可能扩大传播范围。
然后老虎.....战场急救你应该是熟的吧？
来，我们得亲自动手了。
把他的肚子剖开，我们得往里面塞点东西。
然后......博士，去把车准备好，手术一结束我们就动身，我要把他送回妙瓦底去。
我要让那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他是怎么死的。
他们不是喜欢放烟花吗？之前在亚太园区放的烟花我觉得还不够狠，不够猛。
这次，我要给他们来点真正的、骇人听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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